第16章 枝头花好孰先折(2/3)
“是否只要是和你在一起的人,便可欢笑至老?”皇朝看着她,从来没有人可笑得如此随性纵意。
“不会。”风夕敛笑,转着手中的酒杯,“皇世子,你可知今日我这番作为可使你失去半个幽州,这样你还笑得出吗?”
皇朝眸光一闪,然后又笑道:“若今日我能得你为妻,那更胜半个幽州!”
“哈哈……”风夕再次大笑,“幽王既请你在此看热闹,定也有其深意,只不知皇世子以为你此次求亲有几成把握呢?”
“本来只五成,但后来我认为有十成。”皇朝看着杯中十分满的酒,道。
“因为雍州兰息公子未到是吗?”风夕眼睛一眨,笑得十分神秘,“可你的对手并不只一人呀。”
“除兰息外,这世上还有何人是我的对手?”皇朝不认为这世间会有第二个对手。
“太过骄傲自满的人,总是败得很快很惨的。”风夕手一动,杯中便蹿起一道水箭直直射向皇朝。
“有自信的人才有资格骄傲。”皇朝手中酒杯也射出一道水箭扑向风夕。
叮!两道水箭中途相撞,双双化成千万滴水珠。
“皇世子,做人应该虚怀若谷。”风夕抬袖一挥,那些水珠便全扫向皇朝。
“真实的骄傲总比虚伪的谦虚让人欣赏。”皇朝也扬袖一挥,一堵气墙挡住所有飞向他的水珠。
于是,那些可怜的水珠便在风夕、皇朝两人深厚的内力相击下,慢慢地化作了水雾。
“两位不如都坐下来罢。”玉无缘手微微一抬,挡在两人之间的水雾便都飞向了湖面。
“好吧。”风夕拍手坐下,“皇世子此行是否对华美人势在必得呢?”
“风姑娘以为如何?”皇朝也坐下。
“你依然只有五成的机会。”风夕抬手掠掠长发,眼中闪着狡黠,“此次选亲,幽王可谓网尽天下英才,皇世子以后可要多费心思了。”
这话暗藏机锋,皇朝自是听得出,心思一转,然后问道:“不知风姑娘如何与此事扯上了关系?”
“因为我答应帮人的忙呀。”风夕眼光溜向一旁自斟自饮的玉无缘。
“帮谁?黑丰息?”皇朝眸中光芒变利。
“他,她,你。”风夕屈着手指数,“这一举便三得呀,谁也没偏帮,真好。”
“风姑娘也帮了我?”皇朝挑眉。
“刚才这些‘英雄高士’全被我打发了,不也等于帮你减少了竞争对手嘛。”风夕笑眯眯看着皇朝道,手一伸,“我是不是对你很好呀?”那模样好似想得到糖果的小孩子在邀宠。
“是很好。”皇朝点头,“如此说来,我岂不是要答谢姑娘?”
一直听着他们对话的玉无缘,忍不住轻轻笑了。想着一贯都是让别人听从自己的皇朝,此时却是言行全跟着风夕走。
风夕听见他的笑声,转头看着他,看了片刻,她轻声唤道:“玉公子。”
玉无缘抬眸,“风姑娘有何吩咐?”
“我听说幽王都境内有一座天支山,山上有一高山峰和流水亭。”风夕看着他的眼睛道。
“是的。”玉无缘亦注视着风夕的眼睛。
“那我们明晚去山上看看如何?”风夕盈盈浅笑。
“好。”玉无缘颔首。
皇朝看看两人,忍不住问道:“风姑娘只独请无缘吗?”
“皇朝。”风夕转头亦盈盈笑看他。
“嗯。”皇朝听得她直唤他的名,顿时眼睛一亮。
“我偏不请你,又如何?”风夕眨眨眼睛,然后在皇朝一脸愕然之际,她飘身飞出了水榭,足尖轻点湖上花朵,人眨眼间便飞过揽莲湖,飞离金华宫,只声音远远传来,“我偏不请你,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啊……”
“哈哈哈哈……”水榭里传出玉无缘的笑声。
而皇朝只能摇头叹息,“这样的女子……可惜。”
金绳宫,南书房。
“哈哈,女儿又赢了!”华纯然欢快的笑声传出。
“好啦,好啦,你又赢了。”幽王看着棋盘无奈摇头。
“父王,您这次奖赏女儿什么?”华纯然娇憨地摇着幽王的手臂。
“哈哈……”幽王拍拍爱女的手,“这次赏你一个驸马如何?”
“父王又取笑女儿。”华纯然不依地扭转身。
“纯然。”幽王拉过女儿,“你真的很喜欢那个丰息吗?”
华纯然闻言低头,贝齿轻咬樱唇,玉颊染上红云,一副羞窘的女儿娇态。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幽王抚着女儿柔声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乃人生必经之事。”
“父王,女儿……女儿……”华纯然声若蚊音,却终是不好意思直言,埋首于父亲怀中,掩去一脸的红晕,也掩去眼中的笑意。
“好啦,你不说父王也知你中意。”幽王搂着怀中的爱女,神色却是颇见严肃,“那丰息,父王前日接见,确实才貌难得,只是……”他微微顿住不语。
“父王。”华纯然从幽王怀中抬首,看着父亲此时严肃的神情,心中不由生出不妙之感。
“纯然,你看那丰息是何等样人?”幽王忽问女儿。
“父王不是也说他才貌难得吗?”华纯然看着幽王,“女儿看他,乃罕世奇才。”
“纯然,你一直是个很聪明的孩子,看人眼光自也是十分高明,只是……只是这丰息啊,父王自问活了几十年,识人无数,却从未见过此等人,也看不透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幽王看着女儿,神情认真无比。
“他……难道有什么不妥?”华纯然看着父亲这种神色,顿时紧张。
“他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相反,他可说是十全十美,只是……”
幽王回想着那日接见的丰息,一个普通的江湖人,却一身雍容气度,让他这个一国之君在他面前都有一种矮他一截的感觉,仿佛他才是王,而自己却成了卑下的臣民。
他活了这么多年,这一点眼光还是有的,丰息身上那种气势,他只在冀州世子皇朝身上见过。皇朝贵为储君,有那种气势是理所当然,但他一介平民……这个丰息比之皇朝更让人警惕。若皇朝是一柄出鞘的宝剑,光华灿烂锋利无比,但因其出鞘,所以人一眼即能看明,反能防范躲闪,而这个丰息却好比九渊的藏龙,深藏不露,而一出必是惊天动世!
“父王,父王。”华纯然见幽王怔怔出神,不由出声轻唤。
“嗯。”幽王回神,看看爱女,然后道,“纯然,你要选那丰息为驸马,父王也不反对,毕竟他实为难得的人才,只不过……父王却还有一言望你听着。”
“父王请说。”华纯然螓首依在幽王膝上。
“现今乱世,其他几国莫不是向王域扩张,其疆土国力都已今非昔比,独我幽州,虽说富庶居六州之冠,但一直夹于青州、冀州之间,至今国土未有寸进。
这些年来,父王几次出战冀州、青州都无功而返,长此以往,父王胸中宏图不但化成空想,我幽州早晚也将被冀、青二州所吞并。”
说到此,幽王不由握紧双拳,“论才貌,冀州世子不输丰息,若与冀州结亲,两州必将结盟,且此次世子前来求亲,曾允诺助我攻打青州。
若能得争天骑相助,风行涛哪是我的对手,青州必为我囊中之物。
所以……”
“所以父王希望我选皇朝世子为驸马,是吗?”幽王的话未说完便被华纯然接住。
“父王是有此意,纯然……”幽王才刚开口,便见膝上爱女已是眼泪汪汪,顿时心急,“纯然,你别哭呀。”
“父王,您心中就只有幽州,只有霸业,就没有女儿吗?”华纯然抬手轻拭眼角,神色一片黯然。
“纯然,你别哭。”幽王一见女儿的眼泪心就软了,眼前的宏图霸业暂时也烟消云散了,只想着如何让爱女止泪,“纯然,父王也只是提议一下,还没定嘛,你别哭啊。”
华纯然哽咽着,“女儿只是想嫁个喜欢的人,而且这个喜欢的人同样可以帮助父王一展宏图,父王为何就不肯成全女儿呢?女儿从小就没求过父王,可这一次,这唯一的一次……呜呜呜……”
“好啦,好啦,纯然,你别哭了,父王答应你,驸马的事由你自己做主,你想选谁就选谁,行了吧?”幽王搂着女儿哄道。
“真的?”华纯然抬首看着幽王。
“真的!”幽王点头,暗想也许那个丰息比皇朝更合适当幽州的驸马。
“多谢父王!”华纯然顿喜笑颜开。
“唉,有时候父王想想,这个天下是不是还比不上纯然的眼泪?”幽王看着爱女叹道。
“在这个世间,父王也是女儿最重要的人。”华纯然感动地抱住父亲,八分真二分哄地道出甜言,“女儿一定和驸马帮助父王夺得天下。”
“嗯,还是我的纯然最乖。”幽王抱住女儿。
“父王,现在您是不是该去金华宫接见各国英才了?”华纯然见事已妥,扶幽王起身,“您看女儿此次不就为您网罗了不少人才吗?”
“是,还是我的纯然最聪明。”幽王爱怜地刮了刮爱女的脸蛋,“父王现在去金华宫,你也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后天父王将宴请皇世子、丰公子、玉公子还有你那个白风夕以及今日挑选的人才,到时你就带上你的金笔点驸马吧。”
“女儿恭送父王!”华纯然目送幽王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浅浅的笑,目中却露出一丝得意。
她虽生为女儿身,或许不能得至尊至高之位,但只要能掌握住至尊至高的人,只要能在至尊至高之人的心中牢牢占住第一位,那么这幽州乃至整个天下,也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她不能做成了。
今日既能让父王应承招丰息为驸马,那他日定也能让驸马继位为王,又或……真如父王所说,能得整个天下,那她必是女子至高之处的皇后!
当春风悄悄,
杨柳多情,
我溯洄而来,
只为牵着哥哥你的手……
幽州王都之南,有一座院落,此院不大不小,十分雅致。此时从院子里的花园中传出歌声,歌声虽轻,但歌者欢快的心情却表露无遗。
“什么事让你如此开心?”丰息一推院门,即见风夕正坐在桃花树下,伸手捕一只白色蝴蝶。
“嘻嘻……我今天见到玉无缘了。”风夕回头对他一笑,“天下第一的玉公子,果然比你这只黑狐狸要强许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