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2/3)
现在听黎叔你这么一说,我就更后悔了,差点还让你要当一年太监。”
黎叔道:“那不会的,毕竟这么多年夫妻了,现在觉悟提高了不少,已经习惯用啤酒罐当烟灰缸站阳台抽烟了,就是她让我用这个水晶烟灰缸,我也不会答应的,弄不好还是她在试探我呢。”
我一阵大笑,问黎叔道:“叔,这样生活是不是累也累死了?”
黎叔幸福地道:“你不懂,我是累并快乐着。”
又是让我厌烦的生意应酬,虽然极不情愿,却又不能推辞,无奈之下,不得不打了电话给小珍,告诉她道:“小珍,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了,你们自己吃吧。”小珍道:“那你少喝点酒,记得早点回来啊。”我对小珍道:“嗯,放心,我胃动力不够,会尽早回的。”小珍道:“对了,阿抗,今天西哥和洋子他们都说不过来了,要不干脆明晚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吧?”我对小珍道:“好啊,你组织就行了。”
回到疯子家已经是深夜,我看了看小珍,她一个人像小猫一样蜷缩着睡在自己房间,可爱得要命。我帮她关掉台灯,然后关上门,又轻手轻脚走到疯子的房间,他也睡得很踏实。电视里还是那个顶蘑菇的游戏画面,不时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我本来想关掉,后来想想,还是把电视机音量调小了点,然后回到萧然房间里,带着微醉的状态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一觉醒来已经是八点过。我匆忙洗漱完毕,走到厨房一看,电热水壶里的豆浆正呼呼冒着热气。小珍的房间里被子已经叠得整整齐齐,估计她和往常一样出去买面包了。今天上午和老板有工作谈话,所以尽量早点到公司不是个坏事儿,于是决定自己随便到外面买点什么当早点算了。出门前,我习惯性地推开疯子的房间门,让我吃惊不小的是,疯子不见了。
床头柜上有疯子留下的便条:“谢谢你们这些天对我的关心,我突然想一个人到外面去走走,想来想去,只有缅甸最值得我去,你们保重!”
看完便条,我立刻拨了疯子的手机,关机了。
我愣了片刻,反应过来,立马跑到客厅,在门后的留言板上找到一直贴在上面的订票公司的电话,赶快拨了过去。
我匆忙地问订票小姐:“您好,请问今天有没有上海到缅甸的航班,是什么时候的?”
小姐回复道:“今天上海飞仰光的飞机8:40起飞,需要帮忙吗?”
我把疯子的名字告诉小姐,急忙问道:“请问他是不是在你这里出了票?
他有很重要的东西忘拿了,我想给他送过去,麻烦你查查。”
小姐很快就给了我回复,告诉我:“他的确是出了两张到仰光的机票,不过您现在赶过去送东西已经来不及了,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问小姐道:“你是说他……他出了两张上海到仰光的票?”
小姐道:“嗯,是的,两张。”
听到小姐这么回答,我第一反应就是疯子把小珍拐跑了,但冷静一想,不太现实啊。于是我问小姐道:“另外一张机票乘客姓名能告诉我吗?”小姐的回答让我吃惊不小,居然是浩浩。
我有点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特意又问了一遍出票小姐,确信是浩浩之后,我立刻打了个电话给小珍,可很快电话铃声就在厨房间里响起。
我提着包冲出了房门,小区门口遇到正提着早点的小珍,看到我的出现,笑盈盈地道:“阿抗,我刚买好早饭……”
我来不及多解释,从小珍提着的袋子里面迅速拿了一个三明治,一边跑一边对小珍道:“疯子和浩浩去了缅甸,我来不及了,老板在公司等我,有空时打电话给你。”
小珍瞪着大眼睛激动地望着我大声喊道:“浩浩?
你是说浩浩吗?”
上车后,我思绪久久不能平静,难道疯子隐瞒了浩浩侥幸逃过空难的事实?如果是个玩笑,那这个玩笑也未免开得太大了吧,就算他自己走路不磕死,大伙儿也会活活拍死他的。
上午时间本来就不多,和老板谈话就谈了快两个小时。我始终坚持一点,少说多听,把更多的机会留给老板去发挥他的聪明才智,在适当的时机,我憨笑着点点头配合下就行了。永远不要觉得你自己比老板聪明,也不要认为是不公平造就了老板坐在你的头顶上,实实在在站在你职业阶梯上面的人,无论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哪怕是因为踩到狗屎,那也证明他比你强,至少运气比你强。
我已经逐渐习惯开始改变自己了,当然是受到疯子的影响。
以前刚进公司的时候,我无论对谁说话都是冲天炮一样噼哩叭啦,而且那神情总让人觉得我是天王老子一样,加上我那阵子每天用啫哩水把头发刷得向天翘,所以公司里面有些不懂事的女人都暗暗叫我鸡冠头。
当疯子告诉我这个让人痛心的事实时,我拍着桌子叫道是谁是谁来着,看我不割了她们这些长舌妇的舌头当凉菜才怪了。
记得疯子当时对我说:“你整天叽叽喳喳抱着文件在办公室里竖着几根头发冲来冲去,看谁也不服气,活脱脱一只小公鸡,别人不这么叫你还能怎么叫?”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疯子才给我指认了那个带头叫我鸡冠头的女人,当时她正在写字楼餐厅和一帮同事吃饭。
我拿着饭碗一屁股坐在她对面,啪的一声把饭碗响响地拍在长方形饭桌上,鼓着并不大的眼睛对她兴师问罪道:“就是你叫我鸡冠头的?”
我这句话刚问出口,她和周围几个女同事笑得差点喷饭。
刚毕业不久,我那个时候知道个啥,所以用筷子敲得饭碗叮当响,恼怒道:“你知不知道,小学时候老师就教我们了,不要给别人起侮辱性绰号?
虽说姐姐你长得漂亮,但我叫你狐狸精你心里会舒坦吗?”
没想到她倒是挺放得开的,继续笑着对我道:“随便你啊,鸡冠头。”
我被她们气得没办法,所以猛扒了两口饭,拿起饭碗临走时对她们道:“以后谁再叫我鸡冠头,我就叫谁鸡婆!”
在众多女人惊讶的目光中,我雄赳赳气昂昂地故意扭着屁股离开了。
王胖子终于辞职了,我顺理成章接替了他的经理位置,虽说芝麻大个官,可也算是我事业上的一个新起点,所以,第一次坐上王胖子的大班椅时,我就暗暗下定决定,一定要干出点名堂来,让别人刮目相看。
金字塔的游戏其实不好玩,最下面和中间我感觉基本没有差别,只有顶尖才有意义。
但顶尖对于我来说,似乎是空中楼阁,等到猴年马月,那个时候头发白了,儿子也读大学了,即使能站到顶尖,俯首下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青春散落了一地,似乎这个成本忑大了些,有些不合算。
人一辈子,如果为了一个目的把自己搞得太累,我觉得没有必要。
金钱如粪土,这我是不赞同的,我就不相信你拿着大粪能够换来一日三餐。
不过我自己也从来没有把钱看得太重,多有多用,少有少用,只要自己开心过得去,其实就足够了。
刚刚大学毕业的时候,意气风发,成天梦想着要出人头地;等到参加工作两三年之后,就开始发现原来自己的梦想毕竟只是一个梦想,其实不一定非要实现不可;再到参加工作五六年之后,人的觉悟就更高了,发现付出和收获有时候并不完全成正比。等到老板突然问你11等于几,你会考虑一下的时候,就说明在职场上打滚的你真的成熟了。
一天中午,我在写字楼的餐厅里排队买饭的时候,黎叔跑过来要插队,一脸兴奋地凑到我耳边悄悄道:“成了!
你的烟灰缸起作用了!”
我一下来了精神,两眼放光道:“搞到啦?”
黎叔含笑点了点头,对我道:“传真在我抽屉里,按照你的要求,你说的那个出生时间一个月前后的婴儿资料都在。”
我大喜道:“你怎么不带下来?”
黎叔道:“急啥,都到手的东西,等吃完饭,抽支烟过后,再慢慢研究也不迟。”
我从队伍里出来,将黎叔塞到我排队的位置道:“来,叔,你喜欢吃饭,我排了半天的好位置免费送给你。”
说完,我一溜烟往公司冲。
如果是婴儿抱错的话,那么萧伯父和萧伯母亲身骨肉的出生时间前后两个礼拜之内,在同一个医院出生的婴儿都是嫌疑对象,为了保险起见,我还特意让黎叔老婆查询出那个时间前后一个月的所有婴儿资料。
兴冲冲地跑进办公室,我从黎叔抽屉拿出一叠资料,匆匆塞进包里,然后来到了写字楼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找了一个角落位置坐定。
也就过了二十多年,人们的生育能力好像比现在强多了,一个月时间在那个医院出生的婴儿还真不少,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看来只能缩小范围了,一个月的婴儿和刚刚出生没几天的婴儿应该区别还是蛮大的,搞错的可能性非常小。
于是,我把萧然出生前后两个礼拜的女婴资料归纳在一起,实在不行的话,再找这个范围之外的。
亏得这个医院的资料做得很详细,所以我又把和萧伯父一样血型的婴儿抽离出来。
然后,我又把和自己认识的萧然血型一样的婴儿资料也抽离出来,这样范围就小了很多。
如果我猜得没错,肯定是这两组里面的两个婴儿抱错了。
抽离出来的资料里面,和萧伯父一个血型的婴儿一共有十二个,和萧然血型一样的婴儿一共有八个。
很明显,萧伯父的亲生骨肉很可能就在和萧伯父血型一样的十二个婴儿里面,但究竟是哪一个呢,这只有天知道了。
不过这十二个婴儿里面,有两个是外国人,一个是英国的,一个是日本的。
我想也没想就把那个英国的用笔划掉了,这老外和中国人光是体毛上的差别就够大的了,再粗心也不至于弄错。
我正准备把日本的那个也划掉,突然想到了秦始皇曾经派了500童男童女东渡的故事,于是就手下留情了。
由于是日本婴儿,我就多留意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资料上父母所留下的家庭住址按照现在上海区域划分的话,也是上海闵行,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洋子不是说她父母当年在中国停留的时候也住现在的闵行那块吗,该不会是她吧?
当然,这也不无可能,但如果她要是萧伯父的亲生女儿,那这个世界就未免太小了。
既然这十二个婴儿我都要一个一个确认,那么我干脆就从洋子开始吧,要是中了头奖,我就飞回老家去祖坟上三叩九拜。
思路清晰之后,我急需做的事情就是找到小珍,然后让她告诉我这个日本名字是什么意思,翻译成汉语应该是什么名字。还有一点重要的就是要了解洋子的血型,如果两点都确认无误的话,那我就真的该去买彩票了。
下午约了重要客户到访,所以中饭都没来得及吃,直到下班时候才想起该往寂寞的胃里塞上点汤汤水水了,所以下班后我就急急忙忙赶回了小珍她们的住处,准备狼吞虎咽安慰一下我这个状态不佳的胃。
就在我给师傅车钱准备下车的时候,接到了萧然的电话。我对萧然道:“正要找你呢,这两天休息得还好吧?对了,疯子去缅甸了,而且不是一个人。”萧然嘿嘿道:“我也正要找你呢,顺便告诉你,疯子并没有去缅甸。”我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萧然道:“因为我就和疯子在一起,而且还有一个女孩,你猜猜她是谁?”我想到疯子买的两张机票,惊喜道:“不会真是浩浩吧?”萧然顿了顿,对我道:“嗯,就是浩浩。”
挂了电话,我赶到红茶坊,疯子和萧然两个人坐在一个靠窗的桌子在聊天,看到我来了,和我打招呼。我急着问萧然道:“浩浩呢?怎么没看到她,我就知道她不会有事儿!”
疯子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双手握在一起放在桌子上,表情比较严肃。我拍了拍疯子的肩膀,坐在了他的身边。对面的萧然带着一丝倦意朝我微微笑道:“她等下就来。这几天我不在,你是不是安静了许多?”我叹了口气道:“是啊,心倒是安静了不少,就是身体安静不下来。”萧然不屑道:“那你找西哥一起去按摩啊,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我笑笑道:“最近手头紧,没钱,何况我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恋旧得很。”
这时候,一辆中奔缓缓停在了红茶坊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女孩儿。
“好啊!
正要找她呢,她倒是送上门来了!”
我指着门外的那个女孩儿对疯子和萧然叫道。
身边的疯子看到那个女孩儿,一下呆住了,迅即全身激动得发抖,筛糠一样,表情有些不知所措,失声大叫道:“浩浩!”
萧然对疯子道:“皓皓,皓月当空的皓,我说的那个女孩子就是她。”
我问萧然道:“你约她来的?”
萧然点点头:“是的。”
我一脸疑惑道:“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萧然道:“因为我记得她的车牌。”
我惊讶道:“那为什么那天我问你,你说没有完全看清楚?”
萧然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对我笑笑道:“因为我担心你又瞎来,把人家吓着,那就没有机会约她出来了。”
我不服气道:“衰是衰了点,也不至于把她吓着吧?”
萧然道:“我是怕你流氓本性对人家敲诈勒索啊。”
我摇摇头对萧然道:“萧然啊萧然,你这个人啊,就是看不到我对女孩儿崇高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