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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2/3)

我提醒西哥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人命关天啊。”

西哥听到“人命关天”

四个字,被我说得有点紧张,问我:“那现在该怎么办?”

我催促道:“你赶快看看屋里面的动静。”

西哥焦急道:“看鸟啊,我这个门一点缝都没有。”

我犹豫片刻,对西哥道:“门上有玻璃啊,从那里看。”

西哥道:“他大爷的,是毛玻璃啊,不透明的,看了也白看。”

情况紧急,我就顾不得那么多了,于是告诉西哥:“玻璃和窗户边框结合的地方有个小缝隙,你从那里看,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屋里面的情况。”

西哥大吃一惊,连忙问道:“你成神仙了啊,连那个地方有条缝隙都知道?”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呵呵,当然知道,本来是准备偷看你和洋子的现场直播,但现在情况紧急,只好将功补过了。”

西哥骂道:“孙子你有种,等老子把这事情处理完了再找你算账。”

说完,西哥就挂了电话。

五分钟不到,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号码,是洋子。

既然是洋子打电话给我,说明西哥肯定是焦头烂额了。我问洋子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洋子说西哥从缝里面看了,房间里面根本没人,他现在在狠命踹门,要不你赶快过来吧。我心里一惊,估计阿丽是跳楼了,不由得暗暗叫苦,早知如此,真不该把医院看到的事情告诉西哥。我冲到街上,叫了一辆车,一路催师傅加油门,心里乱成一团麻似的,找不到任何方向。下了车,我像袋鼠一样蹦蹦跳跳地飞奔到七楼,冲进了西哥的老巢。

我进屋的时候,西哥刚刚砸碎门上的玻璃。

西哥见我到了,对我发牢骚道:“这门挺结实的,踹了半天也纹丝不动。”

说完西哥从窗户往房间里面看了看,想伸头进去,可惜钢筋之间的距离不够宽。

“跳楼了,肯定跳楼了!”

西哥从凳子上跳下来对我说。

“洋子呢,她去哪里了?”

我问西哥。

西哥喘气道:“我让她跑到楼房后面的护城河找找看,但现在还没有回我电话。”

我急了,对西哥道:“这下麻烦大了,真跳楼了啊?”

西哥气喘吁吁道:“少废话,赶快帮忙想想怎么把门弄开,没看到我怕缝里看不清楚把窗户都砸了,屋里头鬼影子都没一个,就是床头柜上面多了一张书信纸。”

我两手一摊,唉声叹气道:“这下真完了,遗书都留好了,呈堂证供正好用得着,你是主谋,我是同谋,一起完蛋!

还好有疯子给咱们送饭。”

顿了顿,我接着道:“要不现在报案还来得及,至少可以落个宽大处理。”

西哥怒骂道:“报个鸟案啊,你还嫌我麻烦不够多是吧?”

因为卧室房门是实木的,所以要踹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让我怀疑电影里面那些FBI哥哥一脚就踹开敌人厚实房门的真实性。

我让西哥休息会,然后自己去厨房找了一把榔头,对着锁头一阵猛敲。

这个时候西哥电话响了,他做了个手势让我暂停。

西哥把手机开了免提,焦急地问道:“洋子,你看到什么情况了没有,护城河和周围的树丛中多找找看啊。”

洋子答道:“西哥,我找了好几遍了,可什么也没有啊,那我再找找看吧。”

我示意西哥安静,然后问洋子:“洋子,你帮我看看护城河附近有没有其他人?”

洋子说:“就有几个带着小孩子散步的妈妈,其他的好像没有。”

我哦了一声,说明白了,就让西哥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香烟,开始悠闲地吞吐。

西哥拽着我的手臂,一边拖我一边叫:“是让你孙子来抽烟的吗?

干活干活,快点把门搞开。”

我胸有成竹的样子,朝西哥摆手,示意他别急,慢条斯理道:“西哥,不用费这力气了,门是踹不开了,电影里面那些FBI踹的都是纸板,你还真当真了。

阿丽就在房间里面,肯定没有跳楼,也没有割腕,你放心。”

西哥猴急道:“你别老当自己是神仙,除了会在我家窗户上挖缝偷窥你还能干点啥?”

我开始教育西哥:“西哥,你动动脑子,其一,如果阿丽真的跳楼了,肯定是掉到你楼后面的护城河里,她又不是跳水运动员,所以落水的声响足够惊动一楼二楼正在吃晚饭的人家,而且河边上还有人散步,这样一来,按照国人的习性,立马有忒多的人开始围观,到现在早已是里三层外三层了。

其二,你房间里面又没有利器,要是割腕,肯定得砸碎台灯罩什么的,请问西哥你有没有听到这类声音?”

西哥听我这么一分析,也不急了,呵呵一乐,也靠着沙发开始抽烟,一脸敬佩地望着我:“有道理有道理,等抽完这支香烟再好好劝劝阿丽,让她开门。”

我也为自己这个精彩的推理得意得不得了,使唤西哥道:“去,给老子拿罐啤酒来。”

西哥屁颠屁颠地跑去开冰箱,还回头说:“好的好的,应该孝敬一下您老人家。”

这个时候洋子回来了,还是女人细心,她指着房门下面的缝隙处一声尖叫,把我和西哥吓了一大跳。

我和西哥回头朝门缝处一看,顿时头晕目眩,是鲜血,从房间里面渗透出来刚刚蔓延到门缝处,不仔细还真不会注意。

我和西哥不约而同地朝门上的窗户看了看,上面还留着残余的几块玻璃,特别扎眼。

西哥朝我吼道:“你瞎分析什么东西,还砸台灯罩呢,血都留光了,老子还傻兮兮的帮你拿啤酒。”

说完,西哥将啤酒狠狠砸在地上,然后冲过去疯了一样地踹门。

我愣了一下,安慰西哥道:“你别生气,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纯属意外。”

随后,我也冲上去和西哥一起狠命踹门。

人在极度兴奋或极度惊恐的状态下,所蕴藏的潜力是出乎意料的,加上事先门上的锁头又被我猛敲了一阵,所以门终究还是被踹开了,由于力量较大,锁扣直接飞落,撞到了卧室的墙上。

阿丽果然是躺在靠门的位置,随着门被踹开,她整个人也在地上翻滚了好几次才停下来,手腕上鲜血汩汩地流个不停。

我赶忙从西哥衣柜里面翻出一件衬衣,用袖子在阿丽手腕上绕了三圈,然后狠命地扎紧,抬头对西哥道:“愣着干吗,赶快送医院。”西哥一把抱起阿丽,心情沉痛地奔出了房门。我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那张信纸,也来不及看,一把塞在衣兜里,拉着洋子的手风风火火朝西哥跟了上去。

上车了,师傅问去哪个医院,西哥对我说还是去上次洋子去的那个医院吧。我说这样不好吧,医生总是看着我们两个抱住女人往那里跑,迟早会以为我们两个是犯罪团伙有预谋地作案。西哥说,少唧唧歪歪,就这个医院最近,师傅拜托快点,15分钟内送到,我给双倍价钱。师傅说,你们安全带戴好就行了。说完,一脚油门到底,车子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到了医院,医生看了一下伤势,说要马上送进急诊室输血抢救。

我拉着大夫的手,恳求他一定要救活她,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大夫看了我一眼,说你这个小伙子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伤了她的心,害得人家割腕自杀?

不过你放心,死不了,输血完了多休养几天照样活蹦乱跳的。

我和西哥松了一口气,只要人在,什么都好说。

西哥良心发现,也和大夫说好话,说一看大夫的样子就知道是再世华佗,还承认是他不好才导致阿丽割腕自杀。

大夫瞪了西哥一眼道:“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赶快去办手续,交押金。”

然后回头指着我说:“你还比较斯文,说是你干的,我还真不相信。”

我陪着笑,伸出大拇指道:“那是,那是,大夫英明,实在是英明。”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对西哥和洋子说道:“总算是有惊无险。”西哥擦了擦额头的汗,虚弱无力道:“这次要多亏洋子,不然阿丽血流完了,我们两个还在沙发上抽烟,傻鸟一样等她开门。以后你就别在我面前分析任何问题了,就算我西哥求你了,行不,你不是福尔摩斯,我也不是华生。”我感到特委屈,但考虑到自己刚才确实差点扯上蓄意谋杀罪了,所以只能忍气吞声由得西哥一顿鄙视。

我,西哥,洋子三个人坐在走廊椅子上面等。洋子突然问:“既然西哥不喜欢阿丽,为什么阿丽还要这样做呢?”我和西哥都没有回答她,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觉得她的问题有逻辑错误。我突然想到口袋里面阿丽留下那封差点成了遗书的书信,于是拿了出来和西哥一起看,才看到一半,我不禁大惊失色。

西哥,李敖有一句话:解释是没必要的,敌人不相信你的解释,朋友无须你的解释。

我不知道你是否曾经把我当成过朋友,但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我走后,有两个小小的要求,一是希望你能够帮我照顾我隔壁邻居的周妈妈,她是我妈妈的好友,对待我如同亲生女儿。

她有一个养子,去了国外再也没有回来,一直孤单一人生活。

周妈妈患有糖尿病,需要定期到医院注射胰岛素,她手脚不灵活,所以希望你能陪她。

第二个要求就是希望你有空的时候能够到我躺着的地方看看我,对了,别忘了带鲜花,因为我认识你这么久,你从来没有给我送过花。

西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还讨厌我,但这些仍然无法阻止我内心那份卑微的爱情,和你相处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幸福最开心的时光,我多么希望可以永远那样下去。

洋子是个好女人,其实我心里一直很妒忌她,为什么她可以得到你无微不至的爱,而我所得到的却只是你给我的怜悯和施舍呢?

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感觉,同为女人,我现在只是希望洋子不再是你身边的过客。

西哥,你不能想象你今天所说的话对我有多大的伤害,它让我仅存的一丝幻想瞬间破灭,而且还不给我任何死灰复燃的契机。

因为你没有给我任何申辩的机会,就毫不犹豫地给我判了死刑。

也许是自己太傻,一直一厢情愿,总希望会得到你的爱,但直到今天,我发现自己错了,错得义无反顾。

最后,我想告诉你,如果还有来生,我希望你能真正地爱我一回。

阿丽绝笔。

申明:自杀行为,与西哥无关。

西哥阴沉着脸看完这封信,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我把信折好,然后塞到西哥的口袋里。

洋子从西哥口袋把信拿了出来,仔细认真地看了一遍,然后抬头对西哥道:“西哥,看来阿丽真的很爱你。”

我怀疑洋子根本没有看懂这封信,所以我反问她:“你从哪里看出来阿丽真的爱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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