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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逗(1/2)

挑逗

琬宜不明所以,呆滞在那里,阿黄察觉到白鹅的不对劲,灰溜溜跳下去躲她身子后头。

果不出所料,下一瞬,鹅发飙,扯着脖子追着谢暨一通乱跑,口里嘎嘎叫个不停。

这里本就是土地,平时扫院子都会弄得乌烟瘴气,何况他俩前追后赶的,一时间烟尘缭绕。

琬宜捂唇咳两声,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杨氏去了城里买东西,现在还没回来,她看着谢暨被赶的上蹿下跳,不知该笑还是该气。

四处看看,她小跑到东厢房门口,拿把大扫帚在手里,招呼谢暨过来。

谢暨慌不择路,瞧见她就像看着救星一样,张牙舞爪冲过来,鹅也飞过来,琬宜心一横,扫帚挥过去拦住它脖子,紧跟着推开门,两人都钻进去。

阿黄不敢在外头待,也溜进去。

生死大劫后,谢暨瘫软在炕上,半天缓不过劲来。

琬宜也没好到哪里去,靠在炕边柱子上喘粗气,白鹅气未消,还在嚎叫,气势迫人。

谢暨把缠在脖子上的布袋扯下来扔一旁,气哼哼指着窗户说一句,“迟早宰你用铁锅炖。”

“省省吧你。”

琬宜蹙眉看他一眼,去柜子里翻火石点烛台,“宰了它你下蛋?”

“我……”谢暨舔舔唇,腿一蹬,“确实是下不了。

留它一命。”

琬宜摇头笑笑,用小钩子挑一挑焰心,烛火烧高起来,屋子大亮。

她回头看看,谢暨也正看她,一手撑着下巴,眼皮半撩,神态像极了谢安。

只谢安是内双,看着沉稳内敛些,谢暨眼睛大而圆,双眼皮明显,深深一条褶皱,瞧起来有些精怪。

琬宜抱着阿黄坐椅子里,问他,“你瞧我做什么?”

谢暨被抓包,脸有点红,温吞憋出一句,“你裙子挺好看的。”

琬宜低头瞧瞧自己,笑了,“这个不好看,颜色太深了,刚好剩一块布出来,随手做的。”

她点点谢暨旁边书袋子,“和那个是同一匹。”

谢暨诧异眨眨眼,手下意识摸了它一下,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动作有些傻。

他手撑着炕坐起来,小腿在炕沿处晃来晃去,腿还没谢安那么长,挨不着地。

他总是那么上天入地的皮实样子,就现在看起来还像个孩子。

怕外面白鹅还有余怒,琬宜不敢出去,眼睛盯着桌上花瓶端详,打发时间。

谢暨捏捏耳垂,清清嗓子,忽然跟她说一句,“那什么,谢谢你啊。”

琬宜偏头,弯弯唇,“没事,书袋又不难做,举手之劳。”

“不是这个……”谢暨手脚停不下来,又用食指抿一下唇角,他不好意思说刚才被鹅追的上蹿下跳的事,也没接茬,含糊带过去,“哎呀没事了。”

琬宜“嗯”一声,也不再细问,伸手碰了碰枯叶,掉下一片碎渣。

气氛安静一瞬,没人说话。

谢暨烦躁,腿夹着被子在炕上打滚,弄出好大响动,琬宜无奈,问他,“你怎么了?”

谢暨两脚蹬蹬踹掉鞋子,睁眼望着房梁,“我烦。”

过一会,他又喃喃自语一句,“先生真麻烦,罗里罗嗦,非要我画个鬼啊!”

琬宜听见了,揉揉指肚儿,歪头问,“先生给你留作业,画画?”

“嗯……”谢暨翘起一条腿,咬牙切齿,“让画一种家禽。”

琬宜忍笑,“先生挺有趣,人家都画花鸟鱼,家禽倒是别出心裁。”

“我画了啊,画到大半夜。

但他说我画的什么玩意儿,还甩我脸上了。”

谢暨拿着枕头摔自己脸上,“还说明天交不上让他满意的就要家访,烦死了。”

琬宜转过身子,“拿给我看看?”

谢暨在那躺了半天,终于磨磨蹭蹭起来,从书袋里拿了一团皱巴巴的纸出来,抖散了递给她。

琬宜打开看一眼,笑的直不起腰。

谢暨恼羞成怒,拍拍炕沿儿,“你做什么……”

“你这也叫画儿?”

琬宜止住,正色看他,“要是我是你先生,也会生气的。”

谢暨气的直哼哼,琬宜再低头,打量一番,眼睛又是弯起。

他画的是鸡,用的纯黑墨,懒得调出浓淡,还狡辩说是纯种乌骨鸡。

一大团是身子,一小团是脑袋,随便扯几笔凌厉修长的爪子,屁股那里还不慎甩了个墨点子。

谢暨信誓旦旦辩驳,“那是下的蛋。”

“别倔了。”

琬宜把纸还给他,笑盈盈,“我教你。”

谢暨神色先是一喜,转而又将信将疑,“你真的会?”

琬宜笑,“你看我像是不会的样子吗。”

谢暨上下瞧她两番,脸色风云变幻。

到了最后,脸上堆满讨好笑容,蹦跶到她面前,黏腻腻喊一句,“……琬宜姐姐。”

教谢暨这个并废不了多少力。

琬宜性子清净,在王府的时候,闲来无事也喜欢读诗作画,姐妹几个,她的画功是最好的,擅花鸟,惟妙惟肖。

谢安晚饭时没回来,杨氏不等,早早吃过。

谢暨在屋里备好纸笔,又颠颠跑来,趴饭桌上等她收拾厨房。

杨氏看他难得求知若渴,笑着推推琬宜,“去吧,这儿用不着你。”

琬宜也笑,洗洗手,和谢暨回屋子里。

谢暨平时翻天闹地的,但其实很聪明,一点就通。

琬宜给他示范着画一幅,再提点几句,他像模像样也能学出个不错的轮廓,虽然少些灵韵,但也算过得去。

两人围着烛火对坐,琬宜手撑着腮看他,谢暨也不罗里罗嗦说讨人嫌的话了,气氛安宁和谐。

等终于弄完,已经过了戌时。

期间杨氏来陪了一个时辰,坚持不住,回屋睡了。

谢暨心满意足搁下笔,对着他的几只鸡端详半晌,眼里光彩熠熠。

琬宜困了,捂唇打个哈欠,温声道,“若是没事,我就回去了。”

“琬宜姐姐慢点儿。”

谢暨一改前几天的讨厌舌头,嘴甜的像是抹了蜜,亲热送她出去,还给拉开门。

院子里黑漆漆,月光只有一点点,屋里灯光在门口洒下一圈暖融光晕,谢暨腆着脸拍马屁,“您在屋里等着,我待会给你打洗脚水。”

琬宜揉一下眼睛,轻笑一声,“用不着,明早上学,你早些睡。”

谢暨坚持,“您就等着吧,我以前做的不对,您多担待。”

他一口一个您,琬宜听的浑身难受。

夜深了,她不愿和谢暨僵持,摆摆手就往外走。

裙摆褶皱,琬宜垂着头抖一抖,没看路,正撞进一个温暖怀抱。

谢安提着剑站她面前,奔驰一路,身上散着寒气儿。

琬宜肩膀一抖,没抬头看他,依旧低着头,往旁边迈一步。

谢安勾一下唇,倒是没挑逗她,只睨向谢暨,“大晚上干什么呢?”

谢暨倚着门,笑的开,“琬宜姐姐教我画画来着,画的可好。”

琬宜姐姐……谢安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咀嚼一遍,嗓子里溢出声笑哼。

他把剑隔空扔给谢暨,似笑非笑瞧他一眼,转身揽过琬宜的肩,只一下,像是不经意般的,没等她挣扎便就放开。

谢暨识趣进屋,乐颠颠捧着他的画看。

外头,谢安在旁边,琬宜觉得不自在,脚步不动。

谢安手指捏一捏鼻梁,胳膊肘拐她一下,“愣着干什么,走啊。”

琬宜搓搓手臂,“你跟着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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