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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第188章(3/4)

姬无镜微眯了眼,凭借着记忆,在墙壁上摸索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左侧的墙壁忽然晃动,与整个石室整体的晃动不甚相同。

“应该是了吧?”姬无镜不太确定地牵着顾见骊穿过那道石门。石门之后,是向下的石阶,漆黑一片,不见尽头。

顾见骊瞧着觉得有些骇人。她蹙着眉,说:“怎么是向下的……”

“不太记得了,走走看。”姬无镜牵着顾见骊朝下方走去。

姬无镜随意中带着愉悦的态度让顾见骊诧异地侧过脸去瞧他。越往下走越黑,也没有夜明珠照亮。黑到几乎看不清姬无镜的侧脸时,顾见骊开口:“无镜。”

“嗯?”

“没什么。”顾见骊转过头,望向前方,唇角逐渐噙满了笑。

前方无尽向下的黑暗也没什么可怕的,即使是魑魅魍魉又如何?

相握而行,再无畏。

姬无镜挑起眼尾来瞧她黑暗中的侧脸,视线落在她弯起的唇角。他说:“顾见骊,我们亲一个再走吧。”

顾见骊好似认真想了一下,才说:“好。”

姬无镜笑了。

他将手掌握在顾见骊的后脑,抵着她贴在一侧的阴冷的墙壁,落下温柔绵长的吻。

石阶好像没有尽头,一片漆黑视线受阻,又让时间变得漫长。顾见骊被姬无镜牵着,走呀走,走了好久好久,久到双腿发酸,就在她以为这条石阶永远都走不到尽头的时候,姬无镜停了下来。

顾见骊后知后觉地眯起眼睛来,仔细去看,才看清前面是一道门。

姬无镜向前一步,将顾见骊拉到身后。他轻轻一推,前面的门就轻易被推开了。

一瞬间,光芒刺眼,晃得顾见骊眼睛疼。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隔着一层薄薄的眼皮,她也能感觉到刺眼的光。她缓了缓,才睁开眼睛,待看清室内的情况时,整个都惊了。

“这、这里是国库吗?不、不对啊……国库不会在皇陵地下……”

一箱又一箱的金条,一箱又一箱的宝石,还有一箱又一箱的兵器,充斥着整个石室。

姬无镜“唔”了一声,不太确定地说:“小时候好像听姬崇提过,太-祖开疆扩土建立大姬时,为了以防后背坐吃山空,藏了这么一份宝藏……”

“那、那这些东西是不是归我们了!”顾见骊的眼睛明亮起来,“太好了!从开国至今,大姬国势的确不如曾经,近些年时常遭周边蛮夷挑衅。有了这般充足的后备,倒是可以重壮国势!”

姬无镜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不太高兴地说:“买兵马用来打仗?不好吧?”

“还可以用来修路建桥减税利民呀!”顾见骊说。

姬无镜目光扫过满室光华,不甘心地说:“把它们用来打造一个金银玉石的宫殿给咱们囡囡多好啊。”

顾见骊怔了怔,眼前浮现一座金碧辉煌的偌大宫殿。她赶忙说:“可是现在的皇帝是你儿子呀!”

姬无镜眼前浮现姬星漏翻白眼的脸,他黑了脸,“哦”了一声,随口说:“把小崽子给忘了。”

顾见骊和姬无镜离开皇陵后,暂且封锁了地下宝藏的消息。令陈河假借重修皇陵之名,暗中将地下宝藏悄悄运出来。

顾见骊又给顾在骊写信,让她不急着回京,暂且留在襄西,按兵不动暗中操练,再过几个月,会直接挥兵支援,联合襄西公手中的兵马,直接剿灭西部两个几次挑衅的小族。

顾见骊又给顾敬元写信询问了西番的情况。

西番和襄西本就不远,顾见骊让顾敬元亦按兵不动,暂且压住巴图尔,私下与顾在骊联络,寻个好时机,待京中兵力送去,几方联手,彻底灭了西番,使其彻底归于大姬。

姬星漏年幼,登基情况又特殊,朝臣难免懈怠。

若终有一人取代姬岚称帝,要在姬岩与姬星漏二人中选的话,朝臣选择姬星漏并不意外。并非因为姬星漏是姬崇嫡子,而是因为他年幼。天子越是年幼,朝臣越是轻松,还能浑水摸鱼,偷吃偷拿。

顾见骊深知这一点,她一日不曾放松警惕,兢兢业业。她晓得姬无镜的没耐心的性子,管理朝臣之事定然指望不上他,若是有闹事反贼,倒是可以让姬无镜去处理。

不过让顾见骊十分意外的是陈河在这场重整朝纲中起了很大的作用。他不仅将宫中事由打理得井井有条,只要是交给他的事情无不妥帖办好。他进能杀伐果断,退能拉拢人心。

顾见骊望着桌子上四处送上来的折子,轻叹了一声。

“怎么了?”温静姗偎在窗下的罗汉床上,正在瞧姬星漏昨天的功课。

顾见骊蹙着眉,说:“宦官当权恐不长久。虽说眼下陈河是值得信任的。可日后星漏长大,西厂换了新任督主呢?我是女子,在此之前并不关心朝堂之事,那些文武百官黑的白的还没有分清。眼下正是乱的时候,若是一时糊涂错用了人,恐要酿成大错,亦是给星漏日后添麻烦。”

姬星漏正趴在小桌子上写字,闻言,他看了顾见骊一眼,翻翻白眼,一脸不屑。

温静姗想了想,说:“识人这事本就不易,不是一朝一夕的。如今朝中势力盘知错恒,像有无数钩子,将这些臣子牵连在一起。他们的臣服之心恐亦不真。重用他们不如今科加试,广纳人才,多为朝廷挑选新人。”

温静姗因为嗓音被毁,极少这样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顾见骊顿时觉得她的主意很好,她拿着几道奏折走过去,挨着温静姗坐下,又拿另外几桩不太确定该如何处理的政务询问温静姗。

让顾见骊意外的是温静姗见解独到,三言两语解决了几个顾见骊犹豫不决的问题。

顾见骊不由由衷夸赞:“静姗姐姐懂得可真多!”

温静姗浅浅笑着,眉眼间却染上了几分落寞。她说:“阿崇少时开始接触朝政,他亦不避着我。我看得多了,也听他说的多了,自然也就懂了些。”

顾见骊心里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她久留宫中并不现实。温静姗才是姬星漏的生母,是大姬的太后。姬星漏毕竟年幼,若扶温静姗垂帘听政,宫中有陈河相扶,朝中有右相,军中有父亲。近几年多为姬星漏培养新臣,熬个几年,待姬星漏再长几岁,一切可大安。

如今看来,温静姗在处理朝政上自然是比她这个完全没接触过的人强上许多。

顾见骊焦虑了许久,如今豁然开朗,一下子放了心,心情亦大好。

登基大典之日,千挑万选,选在了二月初四,差不多是当初逼宫后一个月。为了登基大典,顾见骊又是一顿忙碌。

姬星漏坐在台阶上,唉声叹气。

几个侍卫不敢出声。

姬星澜捧着一小把小野花,扭歪扭歪地跑过来,喊:“哥哥,哥哥!你看呀!这么冷还有花儿开了哩!”

姬星漏随意看了一眼,神情恹恹地收回了视线。

姬星澜歪着头思索了一会儿,挨着姬星漏坐在台阶上。她把小野花儿放在了地上,挑了其中最好看的一朵小红花掖到自己耳后。她双手托腮,歪着头去看身侧的姬星漏,问:“哥哥为什么不开心呀?”

姬星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她们两个女人都好忙!”

……因为他而忙。

姬星漏又叹了口气。

姬星澜眨眨眼,茫然地问:“那怎么办呀?”

姬星漏嘟囔:“等我长大就好了!”

“嗯嗯!那哥哥快点长大!”姬星澜使劲儿点头,掖到她耳后的那朵小红花随着她的动作翩翩落地。

姬星漏看见了,他把小红花儿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尘土,仔细插在姬星澜的鬓间。瞧着姬星澜戴着花儿弯着眼睛笑的模样,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姬崇被追封为圣明帝,温静姗被封为正贤太后。

姬星漏歪着头看向温静姗,问:“那你以后是不是就比顾见骊大了?”

懒散坐在一侧的姬无镜撩起眼皮看向姬星漏。

礼部大臣低着头,不敢言语。

顾见骊愣了愣,笑着摸了摸姬星漏的头,说:“不是这么算的。”

温静姗沉吟片刻,道:“陛下唤她为母,她亦护陛下周全。理应一并封后。见骊为盛仪郡主,如今用‘正仪’二字便极好。”

礼部大臣惊讶地抬起头,迟疑道:“可恐怕不合适吧?”

“为何不合适?敬孝为上,陛下孝心是大姬福运。依本宫看,不仅应封陛下养母为太后,更应特设国父之位,建国父府,孝昭天下。”

礼部的姜大人听了温静姗的话,呆若木鸡。

“这、这、这……这历朝历代可从来没有过……”可是他很快反应过来,想起姬星漏是如何坐上这龙椅,他立刻连连点头,应下来,且不忘夸赞陛下孝心。

姬星漏眼珠子转了转,偷偷去看温静姗,不由自主笑了。

不仅如此,温静姗还追封了姬星澜生父康文议的一等功,姬星澜也重归宗谱,用回康姓,不过仍以姬无镜和和顾见骊养女的身份,养在他们身边。

到了二月初四这一日,姬星漏乘坐气派銮舆从宫中去往宗庙。跟在他的銮舆之后,并肩两舆。温静姗端坐其一,顾见骊和姬无镜坐另一舆。

百姓匆匆走出家门,透过层叠相护的侍卫,争相一睹天颜。宫变之事已在宫外传开,只是传到了宫外的说法和实际情况有了很大的差距。流传的版本很多,众说纷纭。不过不变是——人人都想看看这位凭空出现的小皇帝。

临出门前,顾见骊捏了捏姬星漏的脸,说:“今天要听话,但是不用装乖。装生气就好。”

姬星漏翻了个白眼。

不过出了宫,姬星漏竟收起了所有的孩子气,分明只是个五岁的孩童,却腰背挺直地坐在銮舆当中,目视前方,对所有的目光和喧嚣熟视无睹。

惹得百姓惊奇且称赞,又惹得不少人忆起姬崇当年的风光。一时间,百姓纷纷道姬星漏像极了姬崇,有其父必有其子云云……

远处的一座二楼小阁楼里,孙引兰推开窗户,望向远处长龙似的队伍,无声轻叹。

怀里酣睡的煜哥儿醒了,不安分地握着小拳头乱挥。

孙引兰赶忙关了窗户,低下头轻哄怀里的煜哥儿。

“姐?”

“进来。”孙引兰没抬头,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煜哥儿的身上。

孙引竹推开门进来,瞧见煜哥儿吵闹,孙引兰正在哄着他,她便也噤了声,悄悄等在一侧。等孙引兰把煜哥儿重新哄得睡着,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孙引竹才压低了声音说:“其实煜哥儿已经是挺乖的孩子了。”

“是。”孙引兰给煜哥儿仔细盖了小被子。

“姐,你有什么打算没有?”孙引竹问。

孙引兰将床幔放下来,走到孙引竹身侧坐下来,轻声说:“能有什么打算,自然是离开京城。京城这地方……认识的人太多,伤心事也太多。走得远远的才好,然后啊……把煜哥儿好好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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