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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069(2/3)

韩玉平点了根烟,坐到了秦意浓身边,瞧着角落里专注调动情绪的唐若遥,眯了眯眼,吐出一口烟圈,说:“这小孩儿还不错,算可塑之才。”

秦意浓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挥了挥飘到面前的烟雾,淡道:“就是经验上欠缺了点,还要锻炼。”

“抱歉。”韩玉平把烟掐灭了,说,“老林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我当时觉得他说大话,现在看来,再过个十年二十年的,未必不能接你的班。”

秦意浓闻言偏过头,冲他意味不明地望了眼:“当着我的面说这话,韩导您觉得合适吗?”

韩玉平笑了:“就是当着你的面我才会直说。”

秦意浓既有事业心,又没有事业心,在外面左右逢源,其实内心非常独,并不在乎是不是有新人超过她,她活在她的小世界里,她的朋友和敌人都是自己。

秦意浓跟着笑了,她懒懒地调整了下坐姿,朝唐若遥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漫不经心的语气道:“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她的精彩表现吧。”

韩玉平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表情。

秦意浓在心里给唐若遥捏了把汗,韩玉平碰到越有天赋的演员,要求就越变态。

正式开拍。

“《本色》第X场一镜一次,action!”

唐若遥努力让自己忽略现场秦意浓的存在感,她闭了闭眼,去想象虚幻中的秦意浓,她回想着曾经和秦意浓在一起的夜晚,把每个感官都调动起来,变得异常敏感。

从窗口吹进来的风带上了香味,是一种介乎于花香和果香之间的清冷味道,令人联想到冬日梅花枝头簇新的那一捧雪。

女人暖热的呼吸仿佛拂在唇上,要碰不碰地挨着。

唐若遥细白的脖颈往后仰了仰,做了一个明显加重的呼吸。

……

场中异常的安静,监视器前,韩玉平习惯性地绷紧脸,他的眼瞳中间却是闪着亮光的。

很好。

他在心里都只敢慢慢地说,继续保持。

不敢惊扰了现场氛围。

唐若遥在拍摄镜头前喘出了第一声,被收音话筒收入,回荡在房间里,听得人面红耳赤。拿话筒的小哥手一抖,险些没握住。

韩玉平面无表情地说:“卡,ng。”

唐若遥睁开眼,琥珀色眼眸里还有残存的水光。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坐起来:“对不起导演。”

秦意浓接过关菡递过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水,深呼吸,别开了眼,昏暗的光线下颈下的绯红并不显眼。

韩玉平怀疑唐若遥有这方面的经验了,要么就是选择借鉴的前人表演里出现了误差。他抿紧唇,面沉似水道:“过了。”顿了顿,解释,“谷欠的方面过了,情的感觉没上来,再纯点儿。”

这戏讲得十分抽象,但唐若遥轻轻地呼吸了一下,只说:“我调整一下。”

趁着感情还没抽离,第二遍马上喊了action。

韩玉平夹着眉头看下来,到演完,说:“情有了,谷欠不够,七三分试试。”

唐若遥抿唇,说:“好。”

旁观的秦意浓:“……”

这老头儿果然又开始了。

第三遍。

韩玉平慢条斯理地抽着烟,一只手点着桌面,粗着嗓音说:“再拍一条睁眼睛的,你是在做梦,梦里也闭着眼吗?”

来来回回地拍,来来回回地挑刺,达不到韩玉平上升到变态的标准,重来。

五遍后,唐若遥靠在墙边喘粗气。

拍这种戏也是很费体力的,不但费体力,还费脑力。

再这么想下去,再刹车,她不会对秦意浓X冷淡了吧?唐若遥忽然不着边际地走了个神,低头兀自笑了下。她以为没人瞧见,实际被秦意浓看得清清楚楚。

秦意浓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擅自跟着上扬了下唇角。

小朋友,被骂还笑。

秦意浓忍俊不禁,咬了咬嘴里的吸管。

韩玉平在监视器后喝水,“全体休息十分钟,待会继续。”

秦意浓晃悠过去,在韩玉平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效果?”以秦意浓的眼光来看,这场戏唐若遥已经表现得够好了,韩玉平纯属鸡蛋里挑骨头。

韩玉平叼着矿泉水瓶口,唔了声,皱眉说:“我也不知道,感觉差点儿。”

秦意浓:“……”

他这么说,秦意浓也没办法。

导演是很重艺术感觉的动物。圈内有个名导,享誉国内外,拍戏竟然连剧本都不给演员,只指定场景,给简单的对白,让他们自己演,演到后来剪辑成片,演员自个儿都一脸懵,我原来演的是这个吗?

相比来说,韩玉平至少会讲一讲情绪、动作、表情,已经不错了,他说感觉没到,就是感觉没到,就得精益求精地继续重拍。

秦意浓坐了回去。

十分钟后继续,唐若遥吃ng如流水。而频繁的ng对演员的打击也是巨大的,她越来越力不从心,连普通标准都够不上了。

秦意浓皱起眉头。

韩玉平表情显而易见地越来越阴沉,唐若遥低着头沉默良久,再次道歉后,申请了五分钟时间调整,独个儿下楼去了院子里。

秦意浓思忖片刻,跟了出去。

院子里有水池,唐若遥想浇点水给自己冷静一下,但怕花了脸上的妆,只是在冷水下冲洗着手,对着水龙头汩汩流出来的水柱发呆。

一股深重的无力和挫败感裹挟了她,让她注意不到身边的动静。

秦意浓在她身后站了一分钟,她都没发现,不得不清嗓出声提醒:“咳。”

唐若遥抬头,先是看见映在墙上的影子。

那道影子和她离得极近,几乎融成了一体,亲密无间。

唐若遥从那道清咳声已经分辨了来人,她调整出一副得体的笑脸,回头礼貌道:“秦老师,你怎么也出来了?”

秦意浓假装没看到她泛红的眼圈,两手背在身后,装模作样地仰头看看头顶这会儿被乌云遮住的月轮,悠悠地说:“我?来赏月。”

唐若遥脑子都是糨糊,实在无力顾及其他,勉力扯了下唇角,点头道:“那您慢慢赏,我上楼继续拍戏了。”

秦意浓腹诽道:就你现在这个状态,怕是要被韩玉平骂得再也不敢面对镜头。

“等等。”秦意浓磨了磨牙,叫住她。

不省心的小朋友。

“我下来之前,韩导跟我说了个办法,可能有效。”秦意浓说,“想知道吗?”

唐若遥果然站住脚,走了回来,尊敬道:“您说。”

秦意浓面不改色道:“韩导说这是个奇招,不能提前告诉你。”她抬了抬下巴,懒懒道,“走吧,我跟你一块儿上楼。”

啧,一会儿还得和韩玉平串供。

韩玉平把矿泉水瓶盖拧紧,放下,拿起扩音喇叭:“各部门就位,演员就位。”

唐若遥回到床上躺好,从她不规律起伏的心口能看出来她现在有点紧张,不出意外的话大概率要ng。

场记拿着场记板过来,准备打板。

秦意浓忽然出声道:“等一下。”

韩玉平脾气上来谁都骂,喝道:“你干什么?哪儿凉快给我哪儿呆着去!”

“我这是要紧事,”秦意浓对他一笑,不紧不慢道,“给我两分钟。”

韩玉平面色不善:“速度!”

床上躺着的唐若遥睁开了眼睛,目露迷惑地望着朝她走过来的秦意浓。

她要干什么?

秦意浓在床沿坐下,小心地执起她的手,压在唇边轻柔地亲了亲。

唐若遥:“!!!”

她几乎下意识要挣脱。

秦意浓攥住她的手,力气大得超乎她的想象,眸光柔和,低低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一会儿就好,专心点儿。”

唐若遥放弃了抵抗。

秦意浓在她手背上亲了又亲,放开,慢慢地俯下.身,靠近她。

冷香拂过鼻翼,唐若遥神思恍惚。

秦意浓低头吻她的唇角,若即若离地碰了几下,再辗转到唇瓣,只是暧.昧贴着,并不深入。她捏了捏唐若遥的指尖,力道超过轻抚。

唐若遥吃痛,迷离的神智忽然博得了一丝清明。

这部分完全是韩子绯想象里的画面,秦意浓把那场梦变成了现实!她是在帮她入戏!

唐若遥连忙将绮念摒弃,全神贯注地沉浸到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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