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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泥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这个吻痕虽然确实存在,但李清潭也的确是还没看见这个纹身。
……
暑假去北京之前,云泥又带云连飞去了趟医院,体检有些项目要隔天才能出来。
晚上,父女俩买了菜在家里吃饭。
云泥边洗菜边和云连飞说这段时间她不在家,让他多注意些,最后才说:“爸,我和你说个事。”
云连飞在切土豆,砧板“咚咚”响,“什么事?”
“我交男朋友了。”
“咚咚”的动静停了瞬又响起,云连飞说:“谈呗,你也到年纪了,再不谈,爸倒该着急了。”
“他家里的情况有点复杂。”云泥没和云连飞隐瞒李清潭家里的情况,一顿饭的功夫说了很多,等吃完收拾的时候,她提了句:“今年过年,我能带他回来吗?”
云连飞看着她,像是没想到速度会这么快,半天才说:“行,你倒时候带他回来。”
“谢谢爸。”
云连飞自从手术之后工作量削减了很多,云泥有意让他多调理调理,体检每年两次,没什么大问题。
这次除了血压有些高,其他的都没什么大问题,云泥这才放心跟着团队去北京。
毕竟是来出差工作,时间到底还是有些紧张,来了北京大半个月,她也一直没找着机会去疗养院。
李清潭上次没听吴医生的话,这次也没得到空过来看她,两个人天天抱着手机交流。
一晃暑假过了大半。
八月十六号是云泥的生日,在实验室每个人的生日小助理都会记着,等到那天要是不怎么忙,就订个蛋糕大家一起分了吃。
要是忙,顶多就是外卖里给你多加个鸡蛋。
恰好那天不忙,云泥中午在实验室吃了蛋糕,推掉了晚上的饭局,一下班就往疗养院赶。
她转了三四趟地铁,到地方天已经黑了。
李清潭还住在原来那间房,上三楼左拐,她敲门没人应,手往下一压,门开了,屋里也没人。
云泥摸到墙壁的开关,不知道是电路原因还是怎么,灯也没亮,窗外路灯的光影照进屋里。
她边往里走,边拿出给李清潭打电话,走到窗边时,电话接通,楼下的一切也落入眼中。
“学姐。”
听筒里声音好似和高中时期的李清潭重叠,眼前坐在光影里,穿着宽大而干净的白t,拿着鼓槌的人也好似与那一年坐在台上的他重合。
六年前,他当着人山人海说:“这首歌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
六年后,他只对她一个人说:“这首歌送给一个我很爱的人。”
时隔六年,歌声里不再有那样清晰的落寞,只剩下足够她听得出的热烈欣喜和满腔爱意。
云泥站在窗边,听筒里的声音和现实里的声音交叠,她用力握着手机,眼眶逐渐发红。
那曾经是他们比分开那几年还要遗憾的一段日子。
她一度的逃避和退缩,甚至想过将他推出自己的生活,可他却仍旧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用他的方式去守护和陪伴。
如果没有他的坚持,云泥想不到如今的他们又会是什么样,也许会天各一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相见。
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们重逢于人来人往的街头,擦肩而过的瞬间会想起彼此曾经也有过那样一段美好的时光。
歌声渐入尾声,她忽然转身跑下楼,耳边风声呼啸,听筒里的声音忽远忽近,直至完全停下来。
李清潭放下手里的鼓槌,看着她向自己而来,起身接住她,冲劲有些猛,他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夏夜晚风四起,湖边逐渐闪烁起斑斓的火花。
云泥抱着他的力道逐渐加重,也不吭声,只是无声无息地掉着眼泪。
李清潭大力揉了揉她的脑袋,稍微拉开些距离,“给我点面子,虽然没有烟花那么好看,但好歹也准备了几天。”
他说的是湖边那些闪烁的火花。
云泥随便抹了抹脸,被他拉到离湖边稍近的地方,才看清那些闪烁的都是捆成一小扎的仙女棒。
她眼泪还是掉不停,胡乱说着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李清潭用衣袖帮她擦了擦眼泪,“你不是说过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对不起的。”
可她还是说:“我那时候不是故意要疏远你的……有人跟于主任举报我们谈恋爱,我被、被刘老师找过去谈话了。”
“还有这事?”李清潭语气有点不乐意了:“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我这罪名但的比红颜祸水还冤啊。”
“刘老师对我帮助很多,我不想……不想让他失望,对不起。”云泥哽咽说:“那个时候我不该那么做的。”
李清潭重新把人搂进怀里,“说实话,我那个时候确实挺生气的,但我从来没怪过你,也没觉得你对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喜欢你想陪着你,都是我想,是我愿意,和你没有关系,你有拒绝我的权利。”
“我生气只是因为我成为不了那个能让你喜欢的人,不是因为你逃避疏远我。”他哄人的办法很单一,只会揉脑袋:“懂了吗?别哭了,今天你过生日,开心点,嗯?”
云泥点点头,眼泪都飞出来了。
他伸手抹了抹,岔开话题:“好听吗?”
“什么?”
“我唱的歌。”李清潭扬着眉:“你别说你刚刚什么都没听见,那我可要苦死了。”
“听见了。”她破涕为笑:“很早就听见了。”
“那就行。”李清潭没听出她的话外音,牵住她的手,“走吧,回去切蛋糕,我学了大半个月呢。”
“你很早就在给我准备生日了吗?”
“对啊。”李清潭垂眸,语气有些低:“说起来,这还是我给你过的第一个生日。”
那一年的暑假,遗憾和错过的又何止一件事。
云泥忽然想起什么,松开手,转身往远处的小道跑:“你先上楼,我去买个东西。”
李清潭还不太能剧烈运动,只能看着她跑远了,又慢慢吞吞跟过去,最后在回来的路上碰见她。
云泥没买他意料之中的那件东西,买了两个冰淇淋,气喘吁吁地说:“当初你让我给你买的,这次补上了。”
李清潭眉心微动,愣了两秒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个夏天傍晚的午后,他刚睡醒,趿拉着拖鞋走到阳台,叫住要去买菜的她说:“学姐。”
“帮我带只冰淇淋。”
他没能吃上的那只冰淇淋,在时隔六年,在同样蝉鸣聒噪的夏天,终于吃到了。
虽然他们之间曾经错过很多、遗憾也很多,但幸运的是,一切都还来得及弥补。
……
云泥隔天还要上班,一大早就从疗养院赶了回去,之后又没日没夜忙了一阵,后期项目取得重大进展,周教授难得松口给大家放了三天假。
她又马不停蹄地收拾了两件衣服去了疗养院。
李清潭的复健已经到了二期,还剩下最后一期,这之后就不用每天都住在疗养院里,只要定期去医院复检就行。
很快八月也到了头。
周教授的项目进入收尾阶段,云泥要回学校注册学生证,跟几个同级的师门一起提前回了庐城。
研三的生活和之前没太多区别,唯一不同的是,云泥直博不用担心找工作的事情,每天不是窝在实验室,就是待在宿舍写论文,日子过得清闲又轻松。
忙里偷闲,偶尔周末她也会抽时间去一趟北京。
国庆节的时候,云泥很忙也没休到什么假,晚上回宿舍和他打视频电话,聊着聊着就困了。
昏昏欲睡时听见他说下个月要回一趟墨尔本,一下子清醒了。
“……你刚说什么?”
“回一趟墨尔本。”李清潭出事之后,在威尔投行的工作被迫暂停,有一些手续还需要他本人回去才能办理。
“你具体什么时候过去呀?”
“二十号左右。”
云泥翻了下日程表,她中旬过后都没什么事情了,“那我可以陪你一起过去,我正好也忙完了。”
李清潭倒很乐意:“好啊。”
这一决定比较突然,云泥之后加班加点忙了一阵,出发的那天正好是国内的小雪节气。
她先从庐城去的北京,再和李清潭一起飞的墨尔本。
一路上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抵达墨尔本已经第二天的事情,李清潭暂时还住在以前那套房子。
他这趟来也是为了要把留在这里的东西打包寄回国内。
墨尔本和国内有时差,云泥到这里的当天就睡了很长的一个觉,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被李清潭叫醒。
她一睁眼,还愣神了会。
李清潭刚洗过澡,头发上半干不干的全都拨在脑后,白衬衫黑西装,弯腰凑在她眼前,手里还在打着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