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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开始你的表演。)(2/3)

那她不就露馅了吗!

谢镜辞猛然抬头。

为了离开梦境之后的颜面,她必须尽快转换身份,变回真正的谢镜辞。

系统烦人的叮咚声一直没响。

那个小丫鬟已经关了门,房外静悄悄。

屋子里只剩下她和裴渡两人,除了空气里弥散的信息素,所有隐患都不复存在,应该不会再出什么意外。

梦境不知何时崩塌,她不能再等了。

婚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裴渡正凝神思索,应该如何从梦中脱身,忽然听见谢小姐轻咳一声,似是站立不稳,向前倒去。

他条件反射地去接。

手掌落在华美婚服之上,空气中树木清香与桃花香气无声交缠碰撞,那股熟悉的燥热再度涌上心口,让他暗自皱了眉。

谢小姐又咳了一声。

当她抬头,眸子里的逗弄之意尽数散去,像是极为欣喜般扬了唇,冲他不设防地一笑:“裴渡!我终于找到你啦!”

……好像情绪有点用力过猛。

谢镜辞管不了太多,迎着他怔忪的视线继续道:“你被邪术击伤,陷入沉眠,还记得吗?蔺先生为你祛了邪气,让我来梦境中带你离开。”

什么叫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谢镜辞只想给自己疯狂鼓掌,顺便自封修真界第一影后,说着视线一转,打量一圈周遭景物:“这就是你的梦?看起来并不吓人啊。”

完美!

她把自己撇了个一干二净,接下来如何圆场,就得看裴渡了。

谢镜辞努力止住唇边笑意,状若茫然地看他。

以裴渡的性子,必然不会承认这是他们两人的大婚现场,而是稀里糊涂胡乱解释一通,她迫不及待想要看他开始表演,若是能露出一点马脚和纰漏,被她直截了当点明出来,那就更加有趣。

也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每次见到这人呆呆懵懵、满脸通红的模样,谢镜辞都会情不自禁想笑。

不出所料,裴渡面上表情一凝。

“啊呀。”

谢镜辞抬起手,低头端详自己身上的红衣:“这是婚服?”

“不是!”

他几乎是瞬间出声反驳,可说完了,环顾这清一色红艳艳的喜服与婚房,一时失去言语,近乎于无措地攥紧右侧袖口,半晌才声调僵硬地开口:“谢小姐,这不是……不是我们当真在成亲。”

来了!

谢镜辞就差躺坐在大椅子上,朝他拽拽地一挥手:来,开始你的表演。

裴渡自然猜不透她心里的小算盘。

他从小到大,鲜少有过如此窘迫的时候,仿佛身上大红的喜服成了团火,肆无忌惮灼在心口上。

如果被谢小姐察觉他的心思……

“在我梦里,近日云京大乱,出现了一个只、只吃新婚夫妇的妖精。”

他说得生涩,谢镜辞听罢差点噗嗤笑出声,只能勉强压下笑意,佯装吃惊道:“哇,只吃新婚夫妇的妖精啊?好新鲜,我从没听说过。”

如果忽略裴渡耳朵上的红,他的神态可谓严肃又正经,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谢小姐没有起疑心。

他在心底长长舒了口气:“正是。我们为引出那妖精,特意假扮成为新婚夫妻,今夜静候于房中,就是为了等它前来。”

谢镜辞连连点头:“嗯嗯,我们今晚一定要抓住它,为民除害。”

“它不一定会来――”

裴渡不擅说谎,唯恐被拆穿:“谢小姐,梦中之事一向无甚逻辑,做不得数。”

他还想再言其它,突然听见房门被敲得砰砰作响,身边的谢镜辞眉梢一挑,应了声“进来”。

房门被吱呀推开,站在门外的,仍是不久前见到的那个小丫鬟。

她之前还是满目含笑的闲适模样,这会儿却露出了惊慌之色,嘴巴一张,从嗓子里喊出斩钉截铁的字句:“小姐姑爷不好了!小小姐不见了!”

小、小小姐。

谢镜辞心底一阵悚然。

她似乎隐隐约约想起来了,自己拿在手里的,并不是一个普通的霸总与金丝雀剧本。

按照系统列出的相关情节,这两人先是经历一番强取豪夺、车祸失忆、破镜重圆与虐身虐心,最终金丝雀不堪受辱,他――

他带球跑了了了了……

不要,千万不要。

若是之前的梦里人身份还好,如今她已经变成真正的谢小姐,就不要再出幺蛾子了拜托!!!

裴渡那傻子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小小姐?”

“姑爷这都忘了?”

小丫鬟讶然一惊,吐出的言语有如惊雷炸在他耳边:“就是你与小姐的女儿呀!”

好家伙,这回裴渡不仅是气息骤乱。

他连呼吸都直接屏住了。

裴渡心里一团乱麻,纷繁复杂的思绪团团炸裂,最终凝成空白。

他、他被当着谢小姐的面戳穿……梦里的他们不但成了婚,还生了个孩子?

谢小姐该怎么想他?

对不起对不起!

谢镜辞在心底第无数次疯狂以头抢地,裴渡,让你背这种锅真的对不起!!!

她心情复杂,悄悄瞥一眼身侧的少年剑修。

――救命!裴渡又又又变成了一只水煮虾,完全不敢回看她的眼睛!

谢镜辞拼命试图挽回,对着裴渡竭力笑笑:“是吗?女儿吗?我们尚未成婚,说不定是从什么地方领养的吧?”

不过须臾,耳畔便传来无比熟悉的恶魔低语:“不是啊。”

那小丫鬟神色如常,像是说起某件十分常见的小事:“小小姐……不是姑爷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吗?”

谢镜辞:二次裂开。

对哦,这是个金丝雀带球跑的故事。

她生无可恋,又看一眼裴渡。

――为什么这人露出了“哦还好是这样”的表情啊!裴渡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裴渡你清醒一点啊裴渡!

她目光直白,裴渡只需眼眸一转,就能看见她瞪圆的双眸。

于是这片刻的安心土崩瓦解,少年徒劳地微微启唇,连眼眶都染了肉眼可见的红。

原本想到谢小姐不用承受生子之痛,他打从心底里觉得开心,直到撞见她惊诧的视线,裴渡才恍然惊觉这是梦里。

他完蛋了。

谢小姐一定会觉得他脑袋出了问题,在心里笑话他。

若是独自肖想也就罢了,他怎么能……怎么能当着她,生出这般逾越的梦境,还恬不知耻地胡言乱语,说什么只吃新婚夫妇的妖精。

“这、这个,梦境通常都是反的嘛,我听过不少类似的事情,很正常啦。”

深知一切真相的谢镜辞强颜欢笑,试图安慰这位替自己背锅的大兄弟:“毕竟梦里向来混乱,没关系没关系――更何况这是场中了邪术的噩梦,总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她说着一顿,望向不远处的小丫鬟:“我对裴渡是不是挺差劲的?”

小姑娘迟疑片刻:“小姐曾将姑爷囚禁数日,还总是不给他饭吃,姑爷逃离多次未果……”

谢镜辞大喜:“你看!这是妥妥的虐待啊!噩梦没得跑了,这地方发生的一切,定然都是你心里不愿经历的!”

她刚一说完,那小丫鬟的声音便紧随其后地响起:“但其实姑爷暗地里告诉过我,他也十分倾慕小姐,无论被她如何对待,心里都只有她一人。只要能和小姐在一起,他就觉得很开心。”

谢镜辞:……

周围的树木清香越来越浓,裹挟着源源不断袭来的热气。谢镜辞只觉自己的脸被不断打得啪啪作响,已经不敢再去看裴渡表情。

“啊!”

丫鬟身为梦里的工具人,自然看不出这两人之间怪异的氛围,在周遭沉寂之际惊呼出声,跑向不远处的某个地方:“小小姐,你在这儿啊!”

谢镜辞用了全身上下仅存的理智循声望去,在夜幕中的一棵树下,见到一抹似曾相识的身影。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裴渡下意识的、略带了些许惊讶的低喃:“谢小姐……?”

那个所谓的“小小姐”,说白了,就是幼年时期的她。

如今天色昏暗,也难为裴渡能一眼认出那小孩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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