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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待花开(8)三合一(2/3)

两人进了家门,堂屋里亮着灯,两边抱厦却都还黑着。林有志和卢淑琴两口子都不在。

林雨桥笑嘻嘻的,一进院子就喊:“爷爷?奶奶?今儿几点回来的?我姑父送你们回来的?”

院子里的路灯就拉开了,一干爸瘦的老头子就出来了,帮着孙子把架子车放棚子下面,“也才到家。赶紧洗洗去!”

林雨桐正接水呢,“没事,爷爷,您回屋去吧,蚊子多的能把人给吃了。”

老爷子从兜里摸出一把糖来,给林雨桐塞了几个,给林雨桥塞了几个,“洗了去看会电视去……”

只堂屋有电视。

水龙头边上的铁皮水桶里,有晒了一天的水,温热的,打了水林雨桐进屋里洗去了,林雨桥只在院子里穿着衣服冲了,然后才进屋换衣服。

林雨桐收拾好换了一身干净的过去的时候,一老太太正在切西瓜,把第一片给了林雨桐,“叫你爸你妈去卖果子去,你们跟着瞎跑什么?你爸忙着,你妈总没啥事,可着你们当个大人用。”

看得出来,老太太疼林雨桃那个大孙女,但对于上大学的孙子孙女也疼爱。不待见的只有儿媳妇卢淑琴而已。

西瓜是沙瓤了,挺甜。这是今儿在这家里吃的最舒服的一点东西了。那边林雨桥就道,“我爸跟我妈去给人浇地去了……估计得一晚上。”

有些人人家就不熬夜在地里下死力气了,雇人干活。浇地这种活,几点轮到是几点。大中午的轮到了,那就大中午在地里晒着,半夜两点,那就得半夜起来。抢水的时候,那得提前一两小时过去等着接水,之前又得修整水渠。这一晚上两口子挣五六十块钱。

白天早晚凉快的时候干自家那点活儿,中午太热,摘果子对果树也不好,就在家歇着。睡上一上午,晚上干活。还美其名曰,反正也睡不着,晚上地里凉快,顺道赚钱。

浇地从这头跑那头,开渠堵水的那是最累人的。水头来了不等人,连个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人留。能是轻省的事吗?

这几十块钱挣的,更不容易。

老两口才不说话了,林雨桐就朝两边的屋子看了看,“怎么不见我姐,还没回来?”

“回来了一趟,你棉棉姐叫了,又出去了。她俩凑一块也不知道干什么,别管她们。”说着,又递给林雨桐一块,“吃吧,瞧给晒的,这才几天,成什么模样了?”

又吃了一块,可这不顶饱。

晚上老爷子去果园,那里盖个小屋子,能住人。一般就是搬个钢丝床睡在外面,还凉快,除了蚊虫多以外,没毛病。

两人不在这边多呆,都说要看书。

可大小伙子晚上还打算去干活,这个点也该饿了。林雨桐去厨房,“我给你弄吃的。”

那多麻烦,“我拔根葱,吃个馒头就行了?”

那哪行呀?

后院就是菜园子,顺手摘了一根黄瓜,两西红柿,几根豆角,一个茄子,热了馒头,弄了疙瘩汤。到底是没舍得用人家的鸡蛋,就这么凑活出来了。

做好先叫林雨桥给上房送去,“吃不吃馒头的,叫喝点汤。”

林雨桥愣了一下,看了自家姐一眼,以前挺木讷的人,今儿难得活泛起来了。他接了啥也没说,端着去正屋了。老太太嘟嘟囔囔,“饿了我给你做,咋叫你姐去厨房?”

整个晚上过的都不安稳,先是老爷子拿了手电筒,直接去了果园看园子去了。然后是林雨桃不知道干啥去了,回来都不知道几点了。这边洗漱了好容易安静下来了,林雨桥又出门了。这孩子一出门,林雨桐才躺下,一躺下倒是听到‘蹭蹭蹭’的声音,很有节奏。将枕头掀开,才发现枕头下压着一块手表,那种老款的机械手表,这应该是原身的东西,父母用过的,然后给了她,给她看时间的用的。现在是夜里的十一点三十七分。

压在枕头下的还有身份证、学生证、电话本、ic卡,以及一串钥匙。

身份证看了一眼,然后再看学生证。打开来看,里面塞着两张钱,一张十块,一张五块。原来原身也不是身无分文,还有十五呢。

电话本上留着一些号码和地址,前几页的应该是高中同学的。往后翻,才是大学同学的。因为留的家庭地址有些不是本市的,有些都不是本省的。也不知道跟谁的关系近跟谁的关系远,因此,这个也暂时没有联系的必要。

可好像也不行,因为不知道具体的开学日期。

所以,过几天还得打个电话问问的。

磨磨蹭蹭的,直到老太太喊着:“桐桐睡吧,我等着桥桥呢。”她才把灯关了。

可直到林雨桥回来,在院子里冲凉,她才算是睡的稍微踏实点。可凌晨四点多,就又醒了。睡的时候开着风扇,热!四点多了,盖着毛巾被都冷。起来本说是关风扇的,结果一看时间,干脆别睡了。干了一晚上重活的人得吃饭呀。

她悄悄的起来,小心的洗漱了。用不惯那个牙刷,她简单的漱口就完了。

昨晚上就发现油壶的油不多了,昨晚一用,今儿就剩下一点底了。她以为大油壶应该还有,可找了一圈,压根就没有大油壶。也就是家里没油了。

醋倒是多,像是自家酿的柿子醋,味道还挺纯正的,她发现了一瓮。

这啥饭没油都香不了,这顿饭没舍得放油,把黄瓜用盐腌了先放着,然后熬稀饭热馒头,最后把黄瓜里的水分挤了,点了点辣油再拿酱油醋那么泡着,放着蒜末,哄着能下饭。

那两口子回来的时候早上五点多,天也亮了,浇地弄的一身的泥水,一回来就分头去洗漱了。

老太太起来扫院子的时候才发现这边饭都得了,她心里叹气,就喊林雨桃,“桃桃,赶紧起来了。起来把菜园子收拾了……”

这边摆饭吃饭,那边林雨桃直接过来,“爸,我的钱呢?我跟我爷奶吃饭,你不给我就算了,这伙食费总得给吧。这个月的一百二不能再拖了!”

老太太开锁进厨房,不搭话。

卢淑琴从裤兜里掏出五十五,这是昨晚一晚上挣的。然后又去房间,拿出了家里仅有的五十三,加起来一百零八,还差十二。

林雨桐对家里有多少钱心里是有数的,这会子拿了她的十五给送到那边房间,结果一进去,就见原身这个妈拿着钱浑身都在哆嗦。

她面色一变,卢淑琴这是有病!

一抓手腕摸脉,林雨桐就知道了,这是精神创伤留下的后遗症,只要一紧张,压力一大,就犯病!

重启时光(16)

这个会议一开就是十天,比预计的要多出三天来。这也意味着多挣了三天的钱。又有紧随其后的好几家国内的企业跟国外合作,还是需要翻译。时间错开,一天工作十多个小时,这又是四五天。像是后来企业花钱再请,林雨桐的价格三百一个小时就不干了,没有五百都请不动了。

可以说是在开学前狠狠的赚了一笔。

李教授呢,觉得林雨桐可以去考一些认证资格,这个翻译协会每年都有考试。通过考试之后,商业价值上,应该是更高一些。

但要是单纯只做这种纯粹的商业翻译,卢淑琴估计是难以安枕了。林雨桐也是把自己打算考公的事跟李教授说了,如果活不紧的,我就接了。人调停不开了,我也能接。从职业规划上来说,商业价值不是目标。

另外,她也咨询老师,能不能叫她补考像是俄语、日语、韩语这些专业的课程,她想拿到这些专业的学历,如果不能,能考级的时候,能不能报名。

人各有志嘛!李教授并不认为这样的选择就如何了,反而抽出了几分稿件,都不长,叫林雨桐现场翻译,翻译完了,就放人。水平如何,他也看不懂,得给看得懂的人看。

但一个孩子,农村出身的孩子,英语靠着苦学跟得上就罢了,竟然还能自学完这些科目,这个上进心就足以叫人动容。这一届的学生里,这个尚思雨是一个,她兼修了一个阿拉伯语,能做书面翻译。没想到这还有一个狠人。这孩子不是活跃在学生会的干部,原来是把心思放在了充实自己上了。好像入d还是因为成绩优异,如今是预备d员。

挺好!林雨桐一走,他就叫了几个学生,学其他语言的。结果一看,有一个就说,“俄语叫我翻译,我翻译不到这个份上。”

这些不是林雨桐现在要考虑的,能考就考,考不了也不遗憾。只想着现在这国考可不是后来,报考的人多,也就意味着知道这个的人多。可这个时间点,知道能靠考试考进机关单位的,其实都不多。除非家里有那种在体制内的人。因为报考的不多,其实考中的比例还挺高的,七个里就能有一个考中的。这还只指国考。到了后来,六七十个也考不中一个,这还是在需求变大的情况下,也就是报名的基数大了十几倍不止。

报考的人少,这里面背景深厚的比例就会高。想通过这种考试,难度自然就大了。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增加一些砝码。就这,她也不想报考比较热门的。先得跳过这个坎儿再说。

因此这次忙完,领了钱,回家之前去了书店,把能找到的考试试题都给翻出来,好歹过一遍的。

这次的钱林雨桐直接用牛皮纸袋给带回来了,厚厚的一包塞给卢淑琴,“现在心里踏实了吗?”

卢淑琴把钱点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满屋子找藏钱的地方。到底是带着她去小区门口的存取款机给存进去了,这才安心了。

“在正式工作下来之前,我就不折腾了。”林雨桐是这么说的,“我在家复习,准备考试,成吗?”

成!成啊!

日子一下子就安然了起来。早起陪卢淑琴走走,顺便去超市买菜,看需要什么日用品不。卢淑琴是永远在找打折的菜,肉吧,来了大半个月了,就买了那么一两次。现在自己跟着,就主动挑,也不要很多,每次一小块,够当天吃就行。然后小鲫鱼之类的拿点。

吃了早饭,砂锅里熬药,她看书工作,卢淑琴看电视,帮着看火。中午外面热,但是一楼很凉快,睡个午觉起来,卢淑琴洗洗涮涮的,把在十元店里买来的那种床单被罩,改一改,弄个沙发套子垫子之类,就算把一天打发过来了。

林雨桐就发现,卢淑琴的手真的很巧。买来的便宜货里面有一件是半截子白布门帘,她给抱枕上做了个套子,还给上面绣了一大朵向日葵。这种绣花手法不同于南方的刺绣,是一种特属于北方的一种更粗狂的绣法。但是它配色很大胆,看着也很热烈,倒是有些特点。

“怎么不知道您会这个呀?”林雨桐就问她,“您这手艺现在都不多见了。”

“你姥姥做的才好呢。想教给我跟你小姨,你小姨是手笨,怎么也学不会。可我学会了,又赶上那几年,大家都不兴这花里胡哨的了。后来有了你了,给你做猫头鞋,猫头帽,这才又把手艺给捡起来。”她手脚利索,脸上带着笑,正给凳子上做垫子呢,“咱们那里,像我这个年纪的,多少都会点。你现在也用不着学这个,现在机器什么花绣不出来?”

“嗳?这可不一样。”林雨桐拿起来再端详,“机械出来的叫工业品,手工绣出来的叫工艺品。我觉得您做的这个,就有点那个意思了。”

还工艺品呢?!

这俩孩子就是会哄她。

但林雨桥上心了,回头就跟林雨桐商量,“妈在这里,没烦心事是真的。但无所事事也不是个事……”

“我正想着,咱们开学前带妈去其他地方转转。”

去哪转?

去那些旅游景点转转去。

卢淑琴也是第一次知道,像是绣出来的这些东西还真有人买,出价还不低。

林雨桐觉得这个费时间费工夫,她有带了卢淑琴去看了一次民间艺术展览,里面有很多手工艺品。像是荆棘条做的各种花篮,像是玉米皮做的垫子,蒲团,篮子等等,各种造型的。

回去后,卢淑琴主动要求给老家打电话。

林雨桐也不问,帮她拨通了大伯家的电话。大伯家并不远,在一条巷子里,斜对面就是。喊一嗓子就能听见的那种。晚上应该都在家。果然,林雨桐一说找她爸,那边大伯母就喊:“棉棉,叫你二叔,桐桐打电话来。”

那边去叫人了,这大伯母就在电话上跟林雨桐聊天,“你说你们走还带着你妈,也没个房子在城里,还得租房子住。你妈也是,不知道你们难呀!上学你能带着你妈不?”

“我大四了,得自己实习了,晚上一个人不敢睡,叫我妈给我作伴呢。”林雨桐是这么解释的。

那边才不废话了,又说起其他,“你姐的婚事你们这是不管……”

“现在都婚姻自由了。”林雨桐只往一边给岔开:“我们的宗旨就是我姐愿意,我姐高兴。只要她愿意她高兴,怎么着都成。”

正说着呢,电话那边传来脚步声,是林雨棉的声音,“桐桐,爷爷说二叔他还没回来,今儿去县城了说是有事。你有啥事要转告的,我等二叔回来我告诉他。”

林雨桐也不知道卢淑琴找林有志干嘛。

卢淑琴接了电话,“给你二叔说,叫他明儿给回个电话。”

并不在电话里说是什么事。

“行!”林雨棉又问候了卢淑琴几句,两人就挂了电话。

卢淑琴就道:“你爸肯定是去找老祁去了。”

都说了别找人,非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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