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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味人生(25)三合一(2/3)

这哥仨一走,杨建国才去拉鼻青脸肿的大槐,“你这个媳妇娶的……疼吧?”

大槐却笑,这边身上的土还没拍干净呢,又有人喊了:“大槐,赶紧的,金家老太太上你们家闹去了。”

这可热闹了!那老太太可不是省油的灯,在门口生生了骂了懒婆娘半晌,谁也劝不住呀!

这懒婆娘懒,馋,也怂。

比她强的人她怕,她能压服的人她又横。

当年她怕婆婆,婆婆摁着她洗,她不敢反抗。

儿子们给她洗,那就不成,各种的闹腾。

如今来了个谁都知道的厉害婆子,她也哭起了冤枉,“我宁肯叫我儿子光棍伺候我,我也不乐意要你们家的姑娘进我们家的门的。

那勤勤是不凶,但你算算,除了她你们家谁不凶?

是你这老太太不凶?

还是死了的林家老太太不凶?

是金胜利好招惹,还是林美琴是善茬?

你家那个俭俭,嘴里跟含着把刀子似得,还有那四丫,地痞都得绕着她走,怕人的咧。

你家德子还给人包药,这要是我上卫生站拿药去,她给我加点别的药,那我不完了呀!”

正说着呢,看见自家儿子鼻青脸肿的回来了,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金家的小子揍自己儿子了。她哭的更大声了,露出一口黄牙,牙上还沾着菜叶子,这自来是有人欺负林家的丫头片子,金家的小子必是要找补回来的。看看!看看!金家好几个儿子咧,还在一个村上。这得被欺负死的!

我得多想不开,才跟你们家结亲?

这会子了,她骂儿子,“你是喝了多少黄汤子在外面胡沁,叫人家找人门来了。”她反倒是有理了,“你要娶也成!滚出去自己娶去,老娘想消停的过日子,成不成?你要是娶回那么一个回来,你老娘哪里还有消停日子过,见天的被这么轮番的来骂一回,这都活不成了!”

众人:??????!!!!!!!!!

在大家都以为这家该欢天喜地,觉得坑到一个大猎物的时候,小伙子的亲妈却哭的跟死了亲老子娘。而且,人家不是作态,人家是真那么想的。她表示,我就是想懒着,就是不想动弹,就是不想叫人打搅我。你找了这么一家子人,他们家的理念只看行动就看出来了,那是上进的不能再上进的人家了。这样的人家能看得惯她这么懒着吗?看不惯的!看不惯就得管,管了就得打搅我这么懒着。

这怎么可以呢?你这不是害老娘吗?所以,麻溜的给我滚!你要娶这样上进人家出来的媳妇,你就是跟老娘作对,这家里容不下你,容不下任何上进的人。

逻辑完全么有问题!

不用大槐说分家,人家当妈的跑娘家,找了娘家兄弟来,得舅舅主持分家。然后请了老支书和韩队长,“分家!”

这舅舅估计也懒的够呛,人家直接来了一句:“要不把两个都分出去吧?要不然还得我跑第二回。”

懒婆娘看了蹲在炕边不言语的男人,然后点头,“你是当舅的,听你的。”

“那就都分出去。”这舅舅特别利索,“各人的衣服各人带走,各人的被子各人带走,各人的碗筷各人带走。家里的粮食都给你们老子娘留着,你们跟大队借去,借了慢慢还。这院子是你们爹娘老子的,你们村迁过来的时候不是给每家有儿子的按照儿子的多少,都分了院子了,出了门也有地方住,就都搬走吧。以后每年,你们俩给你们爹娘五斤白面,五十斤包谷面,二百斤红薯面,五百斤红薯,另外再给十块钱,成不?”

要的不算多,主要还是红薯面和红薯,这东西真的比较富足。就是给院子里种一片,收的也八九不离十够了。

大槐爹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应承。

这边哥俩更没啥意见了。

韩队长对着大槐爹叹了一声,“那就写了。”

写吧!

写好之后一家四口的手印都摁上,这家就算是分完了。

老支书起身看了看大槐爹,“你呀,这辈子就办了这一件明白事。”

那懒婆娘明显是看着男人的脸色行事呢,今儿把两个儿子都分出去的主意一定是大槐爹出的。这次的事他看明白了,把儿子绑在家里,那是害了俩孩子了。不如撒出去,都有条路走。

大槐和二槐把客人都送走,返过身来,就听见自家那妈说,“你说的我都给你办到了,往后你做饭我吃,我爱下地就下地,不下地你不能喊我。”

自家爹‘嗯’了一声,“往后饭做好,我给你放门口,饿不死你,绝不说你其他。”

大槐看着亲爹,这老头低着头,“走之前,把家里规整一遍。把你妈住的那边,窗户打开做成门,跟堂屋连着的门堵上,砌成墙。你妈那是改不过来的,她是觉得脏着乱着舒坦,能拿她怎么办?”

爷三个一晚上就把活给干完了,第二天一早,在家里吃了一顿饭,两个儿子铺盖一卷,就这么被撵出了家门。

房子是有,但里面是空的,炕灶都没有,连窗户纸都没贴,就是一院空屋子而已。如今天冷了,新院子且住不成呢。

老村子那边有安身的地方,暂时过渡是够的。

二槐就问大槐,“哥,要拾掇屋子的吧?”

嗯!

大槐回头朝村里忘了一眼,“回头我找人把院墙砌起来,也不能大收拾,简单的拾掇里的里面能住人就行。以后慢慢来!”他满心都是憧憬,扭过头来,就见路边站着个姑娘,不是勤勤又是谁?

他顿时手足无措,林爱勤过来从身上掏出一把钱来,“这是二十,我想着,拾掇房子总也有开销的,你先拿着……”

我不要!

“拿着!”林爱勤塞给他,转身就走。

大槐的心只觉得从胸膛里要跳出来了,等勤勤走的可远了,他才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声:“我想着跟那谁家换院子……离卫生院近便点。”

这么着离德子近,方便照看。

林爱勤站住脚回头,“啥时候收拾,你告诉我一声。总归是要请人的,干脆就把两院一起收拾,二槐总得用的。”

大槐明白这意思,她每月都有工资,再紧一紧,一起拾掇屋子,好歹给二槐能围一个窝。

他大声的应着,看着她走远。

二槐却低了头,看大槐,“哥……”

嗯?

“我想找个人家入赘。”

啥?

“我想入赘。”二槐低了头,“这成一个家不容易,回头挂累的你的日子也没法过。其实入赘不入赘的,没啥要紧的。到了别人家,勤快有眼色,多干活少说话,累活脏活抢在头里,好吃好喝落在后面,那就能过。”他笑了一下,“我跟你说这个,就是想说,别为我费心,我总能过好的。”

哪里是那么容易过好的?

到人家村里,全陌生的环境,舒展不开。真就是被欺负了家里也不能知道。

安顿完了,他翻身回村子这边,一是问问能不能换院子的事,二是找四爷,“想找个中间人帮着搭个问,问问张家婶子,是不是想给大美招赘。”

林雨桐撩了帘子从里面出来,“招赘?”

大槐苦笑,“二槐主动提的。”但没说要去张家。可与其到外村啥都得从新开始,就不如留在村里,老少爷们都熟悉。爹妈兄弟离的不远,一天能见好几回,哪怕不一块过日子,可也能知道对方好不好。再则,“张家婶子虽然嘴不好,但看事却明白。嘴上苛刻些,却没坏心思。关键是,她护犊子。这样的人……在家她顶多说说女婿,出门不会看着人把上门女婿往泥里踩。不瞒你们说,便是没我跟勤勤这一码事,我也想着给二槐促成这婚事。”

林雨桐应承了,大槐跟勤勤,一个是家里的大哥,一个是家里的大姐,爹妈都不咋靠谱,这两人都操心的都是下面弟弟妹妹的事。这顾家,说不到不好上。

她起身就去了,张寡妇这人在正事上向来不含糊,林雨桐露了一点口风,她当时没言语,半晌没说话,之后才道:“我不招婿,我嫁闺女。二槐要觉得行,就叫人上门来提亲。要是觉得不行,就便作罢。”

林雨桐很惊讶,张寡妇就苦笑,“这二槐跟大友不一样。

大友实诚,如今在家住着呢,对外说不是招赘的,可跟招赘的也没啥不一样的。

孩子姓啥有什么要紧?

那都是虚的。

我们这么处着就挺好。

四丫呀,你是明白人,这实诚人是好人,好人一辈子不走大折子,稳当。

我把他留在家里,只要待他们爷俩好,那我老来,不指着小美,也能指着大友。

可二槐不一样。

这小子是会看时机的人。

说低头就能低头……这样的人你非得叫他现在低这个头,可往后呢?

四丫,婶得想远点。

叫他娶,叫他知道我看中他了,拾掇房子的钱我给他,过日子的粮食不用去生产队借,我这边挤给他。”

就是要让对方把这个恩给记住!我把闺女给你,我还助你成家,你往后的一切没有我给你打的根基都干不成。

图啥呢?图将来别管出现啥变故,看着这恩,你都得对我闺女好。

“大美那性子确实是叫人着急,我瞧着都上火。”张寡妇就道,“她要是有你机灵伶俐,我这当妈的又何苦劳心劳力的盘算这么些。”没法子的事!

林雨桐就安慰说,“我们没您这样的妈,这才不得不机灵伶俐。”

这可算搔到张寡妇的痒处了,她得意的眉毛都能飞起来,又成了那个大家熟悉的张寡妇。

谁都没有想到,这大槐二槐跟撞大运似得,这媳妇说定就定了。说拾掇房子,这房子眨眼就拾掇出来了。村里娶不上媳妇的光棍不少呢,包括金元才。金元才那是屋子里啥都是现成的,也肯吃苦,可就是郭庆芬那么一个妈,他的亲事就特别难。这俩之前还不如他呢,结果被那样的爹妈一把推出来之后,这婚事就落定了。

有人说大槐损的很,可也有人说,这是一辈子的大事,算计一回值得。

这都拾掇的差不多了,金胜利回来才知道这事。当时给气的呀,跟家里的老太太发脾气,“您也不说看着些……”

老太太坐着没动,“说啥?

你也不想想,老四和四丫在边上看着呢,不是勤勤乐意,这事能成?

我去把那家给骂了,老大和老二把大槐都给揍了。

可那边几个都没啥大动静,就俭俭在院子里喊了几嗓子,后来都不说话了。

德子都没露面!

大槐一天往老四那边出溜好几回,二槐和大美的婚事还是四丫帮着跑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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