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味人生(10)三合一(2/3)
如今还不晚,老大肯定还没走远,她一行哭一行说,“……娘没法子呀!
娘没法子!
当年元宝不到二岁,元才还在月子里,你出事了……你媳妇就在外面找了相好的要跑!
只剩下咱们跟俩孩子,可咋过活呀!
元宝和元才可咋活呀!
我就想着,不行叫把俩孩子送到林家,叫孩子跟着叔叔婶子过火,可林家那母女跟林老坎不一样呀,这母女俩心狠呀!
白彩蛾找我,叫我把林家当年给的一亩菜地还回去,才答应养俩孩子!
可我把我儿给你们家了,你咋就那么狠心的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呀!
你瘫了,咱要是把这都给了林家,娘一小脚女人,能把你带哪去呀!
我求你媳妇呀!
我跪下求她,可她东西都收拾好了,是真铁了心要走了……我这才没法子了……”
说着,她就变了脸,恶狠狠的看着老三,“你就不是我金家的种!
这些年我总想着糊里糊涂的养着,一家子就这么着算了。
这些年,你妈护着你比哪个都紧,你当为啥的?
你是她跟野男人的野种!
是野种!”
金元福左右看看,“不是!”他看向金胜利,“爸,你说话!”
“他不是你爸。”郭庆芬看向金元福,继续将儿子挡在身后,“他真不是你爸!但你也不是啥野种。要不是这老太太,妈早跟你爸走了!”
是她害了妈一辈子!就是这个死老太婆!
七妮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哪里不对,她这会子乱糟糟的没想起来。
还是张寡妇在外面气道:“郭庆芬,你要不要脸?你走了,你叫元宝和元才呐!”说的再怎么着,你也是要撇下还在月子里的孩子要走的。就当时那个条件,孩子没母乳,老二必死无疑呀!家里当真是养不了的。
她管了吗?没管!找了个男人就要跑。
不是东西的玩意呀!
金元福白着脸,“那我爸是谁?”
郭庆芬没言语,“你现在大了,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去。说什么都晚了!”
行!行!他妈的这是真行呀!
金元福一脚将那破席子给踢开,转身就往出走,只张小美紧追两步,不管张寡妇怎么喊都不回头。
林美琴站在隔壁整个人都傻了,面色也变换不定。
那边郭庆芬像是半疯了一样盯着四爷,张嘴就要说话。林雨桐心道一声不好,郭庆芬此时说出来的话可不会是什么好话。
她直接就打岔了,“这些家务事,都还忙着呢,没人想管。就说眼下,事就是这么个事,不管是谁的责任,先得把人安葬了。”
外面早就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了。金家剩下的哥俩说不上来是啥表情,又是委屈,又是羞臊,要有地缝真就钻进去了。哪怕习惯了被人指指点点,可也没想过还有这些过往。
郭庆芬看向俩儿子,见这两人不自觉的都往后退,她没防备什么时候林家的四丫已经在她深侧了,就听她声音低低的道:“我爸说他当年帮过周主任的忙——对了,周主任丧妻,只一个女儿,无子。”
嗯?
郭庆芬看林雨桐,林雨桐朝她看了一眼,那嘴唇轻轻翕动,这丫头的声音就像是从牙缝挤出来了。她说,“你是聪明人!怎么对自己有利,你懂的吧?”
什么意思?
郭庆芬就见这丫头的眼珠子朝老四看了一眼,而后别有深意。
她顿时激灵一下,眼眸微微缩了一下,继而垂下眼睑,紧跟着就痛哭出声,“元宝,元才,别听你奶瞎说!
你奶那是心狠的呀!
妈咋可能扔下你们?
妈确实是想走,但那是想带着你们一起走的!”
她哭着说着,“我找了好人……人家愿意把你们当亲生的呀!
你奶不乐意,你奶要留你们下来就是为了叫你们将来能伺候你爸的!
甚至为了你爸,硬留下了我,还害了你二叔。
妈跟你二叔可真的啥事也没有的!
我们都没干叫人瞧不起的事,从来没有!”
她指向老四,“你们总说妈对老四不好……肯定不好呀!
因为老四压根就不是我生的,是我从外面抱回来的孩子……”
愕然!所有人都愕然。
只四爷知道,是桐桐警告了郭庆芬之后,她才这么说的。
桐桐半遮挡住别人打量四爷的视线。
原身一定是郭庆芬生的,而且,原身不被待见的原因她大致也猜出来。
闹不好,连郭庆芬也不知道她的四儿子到底是谁的种。
金胜东不是真不能动,面对自己的老婆,年轻时候的他难道就没有那种想法?
就没有付诸实际行动?
而金胜利跟郭庆芬一定做过真夫妻,要不然金胜东不可能那么愤懑。
可原身要真是金胜利的儿子,那金胜利有什么理由对四爷不好呢?
除非金胜利知道了金胜东背后对郭庆芬做的事,他也不敢说,原身老四就是他的。
于是,原身就成了这么一个不尴不尬的身份。
这会子,村里要是有妇人胡搅蛮缠的叫金家大房赔偿,郭庆芬为了护着她老大老二,她未尝不会把四爷的真正身世给嚷出来。
骂人的时候总事骂人叫‘杂种’!一旦这话说出口,作为这个身份的人,到哪都得被人低看两眼。
可原身有什么错呢?不都是你们造的孽吗?
她本是叫郭庆芬闭嘴的,她告诉郭庆芬,我知道你跟那个男人的事,小心我说出去影响那人的前途。再者说了,那个男人现在没老婆,也没儿子。你要想破镜重圆,你确定要让那个男人知道你这些过往吗?
男人的心理你该了解的!
可她没想到郭庆芬张嘴竟然否定了四爷是她生的。她看向老太太,“当年,我压根就没怀。那时候你去伺候你闺女了。她怀上不到三个月就把你接去了,你是伺候你闺女过了百天才回来了,中间你有十一个月都不在,对不对?”
对!回来就听人说郭庆芬给老二添了个小子!
郭庆芬又指着金胜利,眼含深意:“咱俩从来没有干对不起你哥的事。我说我怀了,你也认了。你以为老四和老三一样,都是你哥的种,是不是?所以这些年,你对四个孩子没啥差别,对哪个都一样。你把名额给了勤勤,那是你知道,你的孩子就是那三个,你心里比谁都明白。”
金胜利抿嘴低头,没吭声。
郭庆芬就道:“他当年在车队,一月回来一回。我跟他不在一个屋,我说我有了,大着肚子,他就没问。”
看热闹的妇人就道:“不对呀!咱们可都是见了你大肚子的。”
“那一年要修公路,从矿上一直修到县城。各村都齐上阵!我家怎么办?金胜利不在,老太太去伺候她女儿了,就我带着俩孩子,老大四岁,老二三岁,老三一岁……我就说我有了。有了的女人不用去的呀!我给肚子上缠着衣服,缠枕头,一直就那么缠着,但是三个孩子小,哪里知道这是啥意思?我就想大不了到时候就说小产了……可也巧了,那天我带着三个娃往山上弄柴火去,见到那个秦疯子了……”
年轻人不知道秦疯子是谁,可稍微大些的都知道。那是个半疯的女人,没疯以前可利索,后来男人在矿上出事了,死了。她就不大正常了,带着大儿子,肚子里还怀着一个。结果她半疯的,不知道怎么就把那大儿子给弄丢了,后来就到处跑的找儿子,见了谁家满地跑的孩子都抢。
“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发动了,正生着呢。
那孩子落在山上,秦疯子又疯疯癫癫的,我怕那孩子不能活,我就给抱回来先喂口米汤。
当时我带着三个呢,背着老二,抱着老三,手里牵着老大,最后把那孩子放在篮子里给挎着回来的。
当时都没力气哭的!
到家给喂了,我又大着肚子出门,叫锁子嫂帮我照看一下我这三个,想把孩子给秦疯子。
结果到了山上就没见到她,找遍了没找到。
我一想那干脆我就当我的吧!”
说着就看向人群里的锁子嫂,“我告诉您我把孩子生山上了……”
啊!对!
锁子嫂朝周围点头,“她回来是抱着老四的!”时间久了,细节她一时想不起来了。但大家都知道,郭庆芬是把这个小的生在外面的。
郭庆芬就道:“后来,没几天,不是就发现秦疯子在河里淹死了吗?”
对!就在村口的河里,确实是才生了孩子没多久的样子。
这个话都对的上。她看向刘焕娣,“我知道这婆子狠心,要是不这么说,她宁肯把这孩子卖了也不会留下自己养的。我就没敢说!”说着,就看向四爷,一开口声音就颤了颤,“我待你确实比亲生的差些,这个长眼睛的都知道。但人都有私心的,不管好歹,我把你养这么大了。你要是有良心,往后照看着些你这些哥哥,他们自来没把你当外人。”
说完,重新看向金胜利,“我说的是不是实话,问他。”
金胜利也看了四爷一眼,而后点头,“是实话!
最开始我就知道他不是我儿子,后来,见我哥对他也不好,从窗户上看老四的眼神阴森森的,我就知道,也不是我哥的儿子……但我想,我也不在家,我哥又不能动,说不定她这是有人了……不过这事丑事,我没言语,不过是回来的更少了而已。
却不想……原来是这样,老四是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