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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从何来(33)三合一(2/3)

那小少年抬起胳膊,“我……我试试……我会开锁!”

一个小孤儿,到处飘,学点溜门撬锁,也在情理之中。

孙重山就忙问,“你叫什么?”

“狗子!”少年低着头,不敢看人的样子。手不停的摸着他的狗,“他叫大黄。”

这名字取的!永安就笑,“我赐你乌姓,单名一个鸦,就叫你乌鸦!别觉得不好听,不吉利,我母妃说过,乌鸦聪明,乌鸦知道反哺母亲,是个知恩的好鸟。以后,你便是我的乌鸦……”

永安不再隐藏身份,一个‘赐’一个‘母妃’,将她的身份表露无疑。

这少年再如何,也知道皇家姓氏代表着什么。他噗通就跪下,不住的磕头。

永安又看向胎记女,“从此以后,你就叫乌云。你放心,有我在,不会叫任何人欺负你。”

这女子明显怔愣了一下,然后低低的应了是。

没有跪下,没有谢恩,就是应承了一声,她是乌云。

林雨桐觉得永安挺有意思的,乌云身份存疑,她看不出来吗?可看出来还收了此人,这是想干什么?

不管想干什么,反正公主在呢,都尊着!

永安坐在火堆边上,乌云陪着坐着,怀里搂着大黄,脸上带着亲和的笑意。还招呼林雨桐,“叫他们去,陪我坐坐……”

林雨桐看过去,然后指了指剩下的骨肉,‘哇’一下,又往出吐。

四爷扶着她就走,“走!咱们先去找井,找个瓦罐也行……”

剩下的人怎么分配的,两人没管,反正就是避开人,把散落在外的还凑活能用的瓦罐碗碟之类的都收拾起来,先给里面盛上雪,放在火上融化了清洗干净。都放在干净的雪上,才去找井。一般后厨这里肯定有井,宫殿里各个角落也该有风水缸,这东西应该算是保存的比较完整的了,就是不大好挪动。

樵夫瞧见两人围着这玩意转,主动过来,“要搬去哪里?”

“最好是洗干净了,然后推到冰窖里。”

樵夫啥也没说,但那意思就是,放着我来。

四爷就多问一句,“还没请教兄台怎么称呼?”

“王大山!”多余的一个字都没说。

说是王大山,那原身一定是王大山,那就王大山。

林雨桐从雪下面翻出来还没烂掉的野麻,拿在手里不停的翻看。之前救她的女子就过来了,“给我……你不会弄!这是麻,能搓成绳索……我小时候,在家里陪我阿娘做过……”

她主动说起了她小时候的事!

林雨桐就递给她,“姐姐叫什么?”

“你是尊贵人,不用知道我这样人的名字!”

“从这里活着出去,你就是一等一的尊贵人。”林雨桐蹲在边上,手捂着肚子,看着她。

“白灵。”这女子笑了一下,“我叫白灵。”说着,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东西出来,“给,先垫点。”

是个烤熟的蛋,已经看不出来是什么蛋了。

“那天晚上在林子里在树上猫着躲大虫呢,顺手摸到的蛋,不见大鸟了,也顾不得蛋坏不坏的,昨晚上偷着烤的,你先吃……我刚才吃了点肉了。”

林雨桐接了这好意,将蛋壳剥了,掰成两半,一半塞到对方嘴里,一半自己吃了。然后对着白灵笑。

白灵一愣,将嘴里的半个鸟蛋吃下去,然后眼里就晕染上了笑意。她手脚麻利的搓麻绳,林雨桐一副才学的样子单从枯败的植株上把皮剥下来。

措麻绳费力,搓了有一段之后,用它缠住陶罐的边缘,然后做个挂钩,用木棍挂着陶罐,去井里打水,水没被污染,除了上面瞟了一层灰之外,饮用起来没问题。

冰窖里被三个仆妇打扫出来了,然后取火种,堆柴火,把草木灰拿罐子弄进去,给里面厚厚的铺一层。这里面潮湿的够呛,这把火点起来,其实并没多暖和。要存放一个行宫夏季用的冰,这地方得多大。里面且深着呢。

忙忙叨叨的,到晚上也没找到林雨桐说的植物,倒是捡了两只熏死的兔子,除了林雨桐,别人都多少吃了点。林雨桐现在就是饿着硬扛,不仅得叫人知道自己吃不下,晚上还得闹腾。半夜里梦魇一般的啼哭,吓的瑟瑟发抖的那种。

她总在不经意间按摩穴位,因此,这哭就是真哭,抖就是真抖。这一哭一抖,心肺各方面的数值肯定不一样。林雨桐就发现,一直偷偷观察她的乌云,收回了视线。

然后凑活过第一晚之后,第二天,她开始胃疼,饿的,吓的,冷的,反正捂着就喊疼。嵇康伯和何二郎伸手搭脉,结论都一样,“吃点热的,能有所缓解。”

乔药儿就道:“我还当表妹有多厉害呢,原也不过还跟以前一样。憨劲儿上来了就不管不顾的……如今受罪了!咱们这出不去,她再这么下去……怕要不好!人总要吃点的东西的。”

白灵就起身,“我出去找鸟蛋去!”

现在这种天,找鸟蛋那是碰运气。

王大山就道:“抓一只母鹿回来!”

嗯?

永安一拍巴掌,“对了!这里当年是皇家园林,放养了许多猎物。你们是不是一路见过鹿群?”

是!

然后王大山真出去带了一只母鹿回来,有了母鹿,林雨桐有温热的鹿奶喝。

毁容男每天都在附近转悠,总能带回点东西了。今儿还带回来一直羊,另外,还有不少一大堆干在树上的野蘑菇,这玩意煮汤也能添味儿。

可饶是如此,人还是感觉越来越没有力气,这是没有食盐的缘故。今儿这羊活捉回来了,“放血!”这是唯一一个能补充盐分的法子。

这东西林雨桐喝不进去,在座的每一个都喝不进去。

四爷指了指鹿,“割鹿血!”鹿血是药材,这些人多少都知道这玩意滋补,喝点是点。

可这么放鹿血,母鹿很快就会没奶了。这个季节,反常的抓住一只有奶的母鹿可不容易。错过这一个,真就可能碰不见了。

林雨桐是靠着这个饿,逼庙学的人现身呢。就不信他们真敢看着自己这么饿死。

这是一举两得的事。

因此,她也说,“一个人饿死,总好过大家陪着我饿死。丑大哥,割鹿血……再要这么着,你明儿都没力气出去找吃的去了……”

“没事,我喝羊血。”这个自称是阿丑的男人将刀子从怀里掏出来,伸手要陶罐。

何二郎咬牙,“都喝羊血……”说着就看林雨桐,“妹子,咱喝!一天哪怕就一口!喝了忍着别吐了就行!”

乔药儿看见刀子划在养身上,然后血哗啦啦的往出流,‘哇’的一声给哭出来,声嘶力竭的,“死了!死了就不受罪了!”他们现在就是在这里挣扎着的死人,谁也不会在乎咱们的死活的。

穿着脏兮兮的破衣烂衫,在热灰烬上睡觉才能隔潮隔湿,喝着半温吞的水,吃着没有滋味的肉。别说洗漱了,就是活着都是挣扎。

紧跟着,没两天,何二郎发烧了。

晚上,永安也发烧了,大黄挨着永安睡着,给她暖着,可这烧还是退不下去。

戚国忠给两人摁穴位,然后皱眉,“这么下去不成!”再拖下去,真能要命。

这两人还没见好呢,乌守疆就开始咳嗽,这是脾胃娇气,那烤的肉有时候没那么老成,吃了不好消化。

紧跟着乔药儿又开始吐,吃什么吐什么。林雨桐把鹿奶都让给她也没用。

李寿年是吃的牙龈肿胀,两边脸蛋肿的跟里面塞着个鹅蛋。

“没有药怕是不行!”戚国忠也是个二吊子水平,“这雪压的厚的,便是有草药,这上哪找去?”

白灵把麻绳往腰上缠,“我去……我认识药草,我去找找……”

乌云站起来,默默的跟着她。这是要一起去!

乌鸦带着大黄,“我也跟着,大黄能带路……”怕在林子里迷路了!

乌云看着乌鸦,“我走了,你守着主子。大黄更走不得……”

可你们这么出去,很难再找回来的。万一掉到沟里出不来,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一直沉默不语的阿丑,猛地起身朝外走,毫不犹豫的拉开冰窖的大门出去,紧跟着,就听见阿丑的大喊声:“我是四号!我是四号!”

紧跟着,就听见‘轰’的一声响!

四爷紧追出去,就看见天上跟烟花炸开了一样,不知道阿丑放了什么信号弹!

他的脸毁了,自认是四号!

阿丑喊完,就转过身来,看见四爷,他咧嘴笑了笑。丑陋的面容可怖又狰狞!

林雨桐只觉得鼻子一酸。这些外来者,因为任务而来,可未必就是坏人。他们没接触过什么正常的人,或者说,是来了这里之后才找到了同类。而在空间站中,他们虽然只有彼此,可他们不是伙伴,隔着屏幕的教官也不许他们活的像个人,不许他们有伙伴甚至于伴侣,在身体改造中,连基本的生育能力也差不多快被剥夺殆尽了。是来了这里,找到了同类,接触了人,跟人相处之下,好似才明白了人是什么。

哪怕不是朋友,哪怕不是更深的任何关系,只是因为接纳了他,没有敌视他,他便站了出来,他说:他是四号!

他知道四号的重要!

便是说四号死了,可哪里就真那么容易取信于人呢!?

不就是要四号吗?给你四号!有了四号,所有所有的人,就都多了一线生机!

四爷叹气,此人自认是四号,比自己自认是四号更容易取信于人。这些人不是你说你是四号,就真认你是四号的。就像是自己,若是主动站出来,可四号记忆里那些东西,自己记得并不完全。因此,引来的结果很可能是新一轮的屠杀。

但阿丑不同,他便不是四号,也跟四号一起了三十年,关于空间站的东西是完整的。

能追出来的都追出来了,愣愣的看着阿丑。

阿丑站在雪地里,保持着回头的姿势看着大家。

然后王大山缓缓的走出去,站在阿丑的身边,“我能证明,他是四号。我是三号!我是三号!”

很快的,一群白色的人影从四周围过来。这是一群披着白披风隐藏起来的黑衣卫。一个个如临大敌,神色戒备。

走在最前面的是韩平,他看向两人,然后将脸转过来,对众人道:“请诸位里面去,这里很多话不方便诸位听。”

但谁都没动。

阿丑咧嘴一笑,“不就是要找我吗?不要再牵连无辜了,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我的伙伴六号出了意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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