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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2/5)

大部分的画,里面都是一个女人。

女人各种各样死亡的场面,血淋淋的。

好像也不是血淋淋的,因为每一副画上,女人流出来的血液,都是深褐色的。

不是鲜艳的红,没有血淋淋的,那种给感官极其刺激的感知。

好像就是鲜血干涸后,真实的颜色。

顾清晏好奇的观看了几幅画后,突然意识到,这每一副画上的血,都是真实的血。

散发着浓重血腥味,又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而弥漫出恶臭的味道。

房间没有开窗,空间紧闭。

整个三层高的小楼,透不进一丝的光线。

后来佣人说,因为夫人不喜欢光。

所有在外面看着极其漂亮的琉璃瓦的窗户上,里面都封了起来。

用那种宽宽的木条子,横一条竖一条的封着。

若不是大厅顶上那盏足够漂亮的琉璃灯,小楼里将看不到任何的一丝光亮。

顾清晏的胆子并不小,她在意识到这些画都是真的人血画成的之后,依旧忍不住好奇的看了许久。

墙上精美的墙纸上有一道道抓痕,红木的家具上,有撞击的痕迹。

还有床头有一副一人高的巨幅画像,画里的女子,举着一把漆黑的,对着自己的脑袋。

在她的脚下,是满是鲜血的,四肢不全的,脸部变形的男人。

在女人的身边,站着一个男孩。

男孩眼神空洞,目光没有焦距。

他看着不知何方,两只手无力的垂下。

他的眼眶中流出鲜血,女人的太阳穴上也有一个洞,是子弹射击之后留下的痕迹。

这幅画实在太大,顾清晏背对着它。

往后退了几步后,不小心撞上了画副。

她下意识转身,一回头,便撞进了女人扭曲的眼神。

她急促而短暂的惊叫了一声,往后急急退了几步。

那画副本就没有摆稳,她撞到的时候,画就砰的往下倒。

顾清晏当时来不及思考,一口气跑下了楼。

她没有再去想,这个房间的门出去,便能看见她家的院子。

她当时只觉得害怕极了,她无意识的冲了出去,等到重新回归暖阳下时,她已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管家正冷着脸站在小楼的门口,冷漠而严肃的质问她,为什么要私自进入那个小楼。

顾清晏说不出话来,管家沉默了几分钟,才冷酷的留下一句话:“这个小楼,不是你一个外人能进去的。”

当时的顾清晏满心都是惊惧和惶恐,无法分辨管家语气中善意的提醒。

她浑身发抖的抱着双肩在原地的草坪上蹲下。

她觉得害怕极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个无人居住的小楼里,摆放着这些可怕的画。

这件事她没有跟时深年提过,时深年后来还是知道了。

当时时深年只跟她说,以后不要再去了,不是什么好地方。

顾清晏没有问为什么,当时的她也不敢问。

那时候,她甚至不敢问时深年对自己的感情。

如今的她重新站在这个小楼前,七年过去。

管家知道他们回来,拖着老迈的身躯,一早便等在门口。

他看到从小带大的时深年,不由自主便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的眼神还是那样浑浊,只是那一丝锐利也消失不见了。

他看到顾清晏,一点也不惊讶好奇。

他将两人接了进去,还是跟以前一样,嘴里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将准备好的水果零食都拿出来,顾清晏坐在干净的一尘不染的大厅中。

刚开始还沉默的观察着周边的一切,佣人还是原来的佣人。

时深年母亲的陪嫁姑姑依旧特立独行的没有出现,其他的佣人们难得见到主人回来,都拘谨的排成一排站着。

直到管家让他们都各忙各的去。

老宅没有主人,这些佣人们其实非常的轻松自在。

他们好像是贵族老爷太太一样,住着这样精致的宅院,用着吃着最好的东西。

顾清晏心底好像有无限的思绪,一时不知该从何开口。

她想着想着,沉默的拿了一块果肉放进嘴里。

还未来得及咀嚼,便听到管家严肃的声音:“怎么能直接用手?

不合规矩,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顾清晏一怔,只觉得这样的话是再熟悉不过。

以前也是这样,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能找出各种各样的毛病。

管家从小就在这样的家庭成长,虽说不是尊贵的少爷,身份却也不低。

从小便是少爷的陪读,受到的是贵族的教养。

顾清晏空有贵族小姐的身份,却从未有过哪怕一天这样的教育。

她从小骨子里就带着一股狠劲,不知道该怎样优雅。

如果她做什么都是不紧不慢讲究小姐气派,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以前的她,听到管家这样的话,必定是表面豁达,淡淡一笑。

心底却会呕的要死,她自卑敏感,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所有人满意。

她只是想要靠自己的努力走出那样的家庭。

她会因为管家的一句话,便暗自懊恼几个星期。

她发誓,以后不能再做这样的事情,她要克制,要有小姐风范。

可她总归会出错的,她没有特意学过这样那样的礼仪。

她不知道不一样衣服还要讲究不一样的穿法,不知道餐具摆放的位置不同也有不一样的意义。

即使她看了再多的书,学了再多的东西,也没有那种从小被宠爱长大的贵气。

豌豆公主能够在十八床羽绒被下感受到那一粒小小的豌豆,是因为她娇生惯养,从来没人舍得让她吃那样,即使只是豌豆咯人那样的苦。

真正的公主,是演不出来的。

她没有在十八床羽绒被下感受到一粒豌豆的能力,只要给她一张床,一条被子,她就觉得异常幸福。

那时候的顾清晏,是那样的自卑。

她不敢跟时深年诉说,也不敢反驳管家。

她只能默默的忍受,默默的改变。

只有她忍受不了,做出逃离的选择。

而此刻的她,时隔四年再来听这句话,好似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她不会觉得管家是在刻意针对她,不会觉得自卑。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她不是公主,她就喜欢这样,懒懒散散的。

她不用为了别人而去改变自己。

只有内心丰盈,才能足够强大。

顾清晏擦了一下手,坐正身体,第一次,认真而又严肃的看向管家。

对上他那双老迈的眼睛,淡然而又从容:“我手洗干净了,并不觉得脏。”

管家自然是接受不了的,他连水鬼切成如何规格大小都要讲究。

一定要足够小颗,要保证嘴巴再小的女士也能优雅的一口吃进嘴里。

优雅的女士,是不可能拿起一份需要咬两口才能全部吃光的食物的。

这样就不礼貌了。

管家一怔,下意识看向时深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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