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谦益的史学贡献(3/3)
其后,华亭何良俊亦以岁贡入国学。
当路知其名,用蔡羽例,特授南京翰林院孔目。
良俊,字元朗。
少笃学,二十年不下楼,与弟良傅并负俊才。
良傅举进士,官南京礼部郎中,而良俊犹滞场屋,与上海张之象,同里徐献忠、董宜阳友善,并有声。
及官南京,赵贞吉、王维桢相继掌院事,与相得甚欢。
良俊居久之,慨然叹曰:“吾有清森阁在东海上,藏书四万卷、名画百签、古法帖鼎彝数十种。
弃此不居而仆仆牛马走,不亦愚而可笑乎?”
遂移疾归。
海上中倭,复居金陵者数年,更买宅居吴阊。
年七十始返故里。
另外,《明史》中如唐寅传、祝允明传等都与《列朝诗集小传》有言辞吻合之处。这不仅体现了钱谦益的史学价值,更体现了他的史学影响。
第二,有关明史疑案遵从钱谦益的论断
明初史事疑案甚多。
这不仅是明代各史家关注的焦点,更是清修《明史》诸史臣考辨的重点。
靖难之后,建文帝逊国与否是当时史学界争论的一个焦点。
王世贞认为建文逊国说不可信,“大抵建文出亡与否不可知”
,体现了存疑的精神。
但此后伪史杂出,不少附会建文逊国故事的记载流布民间。
其中以《致身录》和《从亡笔记》影响最大,以至于像谈迁这样以严谨著称的史家都信以为真。
钱谦益于崇祯年间作了《考》及《书考后》两篇文章,以确凿的事实考证出二书乃是伪书。
曾任清修《明史》馆总裁的王鸿绪说:
逊国诸书大率附会而《致身录》最后出,汇诸说而缘饰之,遂为好事者所称道。崇祯中,南京给事中欧阳调律上其书。学士钱谦益据吴宽所撰《彬墓表》作《致身录考》,指出其必无者十,固已无遗议矣。《明史例案》卷3《王云横史例议下》
看来,钱谦益的考证成果是得到普遍认可的。在此基础上,钱谦益进一步指出:
大抵革除事迹,既无实录可考,而野史真赝错出,莫可辨证……正史既不可得而见矣,后之君子,有志于史事者,信以传信,疑以传疑,无好奇撺异而遗误万世之信史,则可也。
可见,钱谦益对建文逊国与否也是持“信以传信,疑以传疑”态度。但是,钱谦益在其晚年所著的《列朝诗集小传》中又有“帝(建文)逊位后入蜀,往来滇、黔间,尝赋诗一章,士庶至今传诵”的说法。是不是钱谦益晚年改变立场,而持建文逊国说了呢?在为赵士喆《建文年谱》作的序文中,钱谦益表示:“信固当传,疑亦可恤。过而存之,不忍废也。”由此可知,钱谦益晚年虽较倾向于建文逊国说,但因没有史料支撑,不过是“过而存之”罢了。
清修明史时,又为此事争论不休。徐嘉炎力主建文逊国说,而朱彝尊和万斯同认为逊国说不足信,王鸿绪《明史稿》则持建文*说(李晋华在《明史纂修考》中有详细论述)。最后乾隆四年(1740)定稿的《明史》则兼顾诸说,改为:
宫中火起,帝不知所终。燕王遣中使出帝后尸于火中,越八日壬申葬之。或云帝由地道出亡。(明史》卷4《恭愍帝纪》)
由于缺乏可考史料的支撑,《明史》最终体现了钱谦益“信固当传,疑亦可恤”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