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孔书成回到教室，开始晚自习。

教室里静悄悄，大家都在埋头看书做题，全班只有周落霞一个人请假没来。

此刻，大家都一致认为，周落霞应该是回家签约去了。就连孔书成也并不知道，为了能够跟他步调一致，周落霞竟不顾妈妈林岚的阻挠，毅然放弃了复旦的签约。对于周落霞来说，作出这个决定，的确是需要莫大勇气的。

晚自习课上，孔书成很快就进入了刷题状态。

最近这段时间，他几乎把所有的重点都放在数学上。下午，童彦老师得知他奥数考的不错，还特地专门给他复印了一本《历届CMO真题难题详解》。

此刻，孔书成特地挑了一张去年的CMO试卷真题做了做，感觉非常不错，甚至有种嚼炫迈口香糖的感觉，根本停不下来。

比如：

A1 A2...An是圆周上n段圆弧(包括端点)已知至少有1/2*Cn3个三元组(i，j，k)满足1≤i＜j＜k≤n Ai∩Aj∩Ak≠?求最大的实数c 满足存在I?｛1 2 3..n｝|I|＞cn ∩i∈I Ai≠?

……

正整数数列 a1＞1 a(n+1)=an＋P(an) P(an)表示an的最大素因子证明:{an}中有完全平方数。

……

这两道真题，据说曾经撂倒了一大片考生，而孔书成刚才扫描到的难度系数却仅为0.82和0.83。

这种感觉非常棒！

他拿起笔，正准备接着往下做题的时候，同桌的小卷毛沙沫突然表情夸张地用鼻子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然后皱着眉头道：“喂，你刚才，是不是去吃麻辣香锅了？”

孔书成：“嗯，你怎么知道？”

小卷毛：“臭死了，浑身都是一股的辣椒油的味道。”

孔书成：“……”

懒得理她，继续做题。

小卷毛又抬头看了看旁边周落霞的课桌，然后小声地道：“喂，你是不是跟她一起去吃麻辣香锅的？”

孔书成：“嗯，怎么了？”

“你……你们，为啥不叫上我一起。”

小卷毛气鼓鼓地瞪着孔书成。

孔书成：“叫上你干嘛，你不是最讨厌麻辣香菇的嘛？”

小卷毛：“哼，你就是怕我做电灯泡吧？”

孔书成：“对。”

“你……”

小卷毛气得快炸毛了，她不停地喘着粗气，而且还不停地转笔。因为太过激动，她还时不时地将笔掉落在桌面上。啪嗒啪嗒的声音，让孔书成有些烦躁。

孔书成：“你慢慢转笔吧，我去别的地方写作业去了。”

他正想换个座位的时候，小卷毛又突然一把将他拽住了：“喂，孔乙己，你去哪儿？”

孔书成：“这里好吵，我得换个地方。”

小卷毛：“不许走。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再走。”

孔书成：“什么问题？”

小卷毛：“快说，你们俩，是不是已经偷偷地私定终身了？”

孔书成：“蛇精病，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卷毛没说话，只是突然又伸出两根手指，从孔书成的肩膀上，捏住了一根长长的头发：“你看，这跟头发，是不是周姐的？让我找到证据了吧？”

“无聊！这你也要管？”

孔书成不想理会她了。

“你……”

小卷毛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抽屉里，将那本没啃完的《无机化学》数掏出来。

大约四五秒钟后……

孔书成仿佛听到嘎嘎嘎的诡异的响声。

他转头一看，发现小卷毛居然因为气愤，直接将她手中那支价值八千块钱的万宝龙钢笔给不小心咬破了。

卧槽，好强的……咬合力啊！

“……！！！”

孔书成满脸黑线，吓得不敢抬眼再去看旁边的小卷毛了。

淦！这个晚自习，注定是没法再上了。

“喂，你慢慢咬笔吧，我回寝室了。”

孔书成收拾好书包，正打算离开。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童彦老师却兴奋地从办公室那边小跑着冲了过来。她刚走进高二0班的教室，就满脸通红地大声说道：“出来了，出来了！”

所有人：“……？”

大家胡乱猜想着：到底，什么东西出来了？难不成是童老师家的小羊羔生出来了嘛？

只见童彦满面红光，兴奋不已：“孔书成，刚刚，奥数初赛的成绩，已经在考试网挂出来了。你猜猜看，你考了多少分？”

孔书成摇了摇头：“不知道。”

童彦：“天呐，你居然考了293分。周落霞也考了286分。在咱们省赛区，你们俩一个排在第一，另外一个排在第五名，难怪复旦招生办会这么火急火燎地要找你们提前签约呢。这一次，你们两个，都算是稳稳地杀进省队了。”

话音刚落，高二0班再一次炸了。

霎时间，教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卧槽，这也太吊了吧？奥数居然能考293分？”

“妈呀，孔仙人这波操作真是天秀啊，他再一次刷新了我对学霸的定义啊。”

“看这气势，孔仙人真的要飞升了啊！”

“我之前还以为，程培风是个王者呢，结果被孔书成和周落霞这么一整，他顿时就成青铜了啊。”

“别这么说，程培风能考152分，也很不错了。”

“对啊，最起码，人家好歹也是个省一啊！”

“没错，华中科大都给风哥打电话了，保守估计都可以降40分录取呢。”

“靠，才降40分，人家复旦都要直接签约录取好嘛？孔仙人还看不上呢。”

“人比人，气死人。我感觉，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跟孔周二位是同班同学了。”

……

大家正激动不已的时候，孔书成却一直皱着眉。

童彦老师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兴奋地说道：“书成，看来，老师之前的确是低估了你的实力啊。按照你目前的成绩来看，真的没有必要跟复旦提前签约啊。老师认为，你的潜力非常巨大，你一定可以冲击清北的！”

孔书成点点头，没说什么。

童彦老师：“看你这样子，好像不大开心啊？”

孔书成摇了摇头，只是皱着眉头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没有不开心。我只是在想，到底是哪里被扣掉了7分呢？”

此言一出，全班再一次发出“啧啧啧”的感叹声。

不过，此刻坐在第一排的程培风，却冷冷地来了一句：“做人千万别装逼，装逼当心被雷劈。孔仙人，差不多就可以了，别再嘚瑟了，难不成你还想考满分嘛。再说了，你就算考再多，不还是跟我一样，只是个省一嘛？你要真想保送清北，还是得靠实力说话的，如果不能杀进国家集训队，当心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哦。”

他的言语之中，透露着浓浓的柠檬味。

然而，这时，童彦老师却突然转身，望着程培风说道：“那个华中科大招生办的老师，后来给你打电话了嘛？”

程培风挠了挠头：“没有，他就是给我发了个邮件，后面就没再联系过我了。”

童彦老师顿时感觉事情不大妙，立刻皱眉问：“那，你有没有联系对方？”

程培风：“联系了。但是……”

童彦老师：“怎么了？”

程培风自信心严重不足地说道：“他们给出的优惠条件，好像……并不是很高。”

童彦老师：“哦？他们给你的录取优惠条件是什么？”

程培风：“高考只降15分。娘的，他们怎么会这么抠门呢？按照以前得惯例，省一的考生不都是降40分的么？”

“……”

童彦老师片刻没说话，只是长吁了一口气后，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没办法，这一次，咱们省的初赛成绩普遍都不错，省一的标准也跟着提高了。”

程培风失声惊叫道：“啊？省一标准提高了多少分？现在公布的省一线，到底是多少？”

童彦老师无奈地耸了耸肩：“155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