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李斯,疯狂的刨冰(1/2)
咸阳,丞相府。
李斯随手拿起卷竹简。
“小鹿,现在如何了?”
“禀家长,少主在卖刨冰。”
“刨冰?”
“就是以果浆掺了些冰。”
“真是个混账!”李斯狠狠挥手,竹简顿时砸在桌子上,脸色铁青道:“老夫贵为左丞相,爵至彻侯。他是老夫幼子,却去当个贾人,做这苟且买卖。老夫将他送至泾阳,是要让他成人,还得学些东西。就算是做些匠活,做那筒车水排,老夫都觉得他是学有所成。”
李斯脸色铁青,气的是吹胡子瞪眼。
因为李鹿这家伙,他最起码少活十年!
好端端的正路不走,就想着些歪门邪道。
他已是足够退让,也不强求李鹿去学习律令。只要他老老实实的,再做些匠活也没什么问题。他在秦国多年,积攒的人脉关系足够让李鹿进入将作少府。再帮着运作,今后就算成为少府都不是没可能。
可现在倒好,这小子跑去做买卖?!
怎的,还缺钱不成?
所有人都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商贾。他们家族中也有做买卖的,但那些可都是旁支,地位和隶臣妾没什么区别。这么做也是为了维系家族开支,他本质上还是不喜欢商贾。
现在倒好,他儿子跑去做买卖!
这事要传到咸阳,他的老脸往哪搁?
“这又是那卓草所授意的?”
“好像是的……”
“这家伙!”
李斯恨得是牙痒痒。
这要换个人,早把他骨灰都给扬了!
明明有足够的学识才能,偏偏干这商贾买卖。卓草自己做也就罢了,毕竟他本身就是商贾。而且他还年轻,就算做出点出格的事来也没人会追究。更别说卓草现在可是天赐奇人,屡屡献策立下大功,秦始皇对他又极其宠信。
李斯能怎么着?
除开生闷气外,别无他法。
“府上冰块都所剩无几,那卓府莫非还挖凿深井储冰不成?用冰掺果浆,这想法倒是新奇。只是这价钱想必会比较高,买的起的人必是寥寥无几。好端端的做这买卖,李鹿这小子绝对是被那卓草所诓骗的!”
李斯信誓旦旦的开口。
他有种感觉,卓草就是在报复他。
知道他处处更正秦律,便让李鹿做买卖。
这招可真是够狠的!
至于刨冰这玩意儿,他是不觉得会有什么销量。现在天气炎热,每日都要消耗大量的冰块祛暑降温。咸阳城各家勋贵都差不多,他们自个儿都不够用的,更别说拿出去卖了。
刨冰卖的价钱低,那还不如自己用。
若是卖的高了,肯定也没几个人愿意买。
在李斯看来,摆明就是卓草自己赔本赚吆喝。目的就是要让李鹿去做买卖,通过这种手段来报复他。
呸!恶心!
“家长……您误会了……”
“嗯?”
“少主这买卖生意好的很。”
“嗯?!”
李斯顿时就惊了。
难不成卓草真的在做亏本买卖?
不可能!
卓草恨不得是把石头都给榨出油水来,就算要报复他也绝对不可能做亏本买卖。
“到底怎么回事?”
“听说,少主现在还会变仙法!”
“???”
仙法?!
“对!刚开始这买卖其实并不算好,后来少主施展仙法,当着来往商贾黔首的面凭空将水凝结成冰。当时很多人都亲眼看到咧。价钱也便宜的很,就这么一大碗只要一钱。一天能卖上千碗,整个小泽乡都是络绎不绝。”
“……”
李斯傻眼了。
凝水成冰?
仙法?!
“你的意思是,水直接变成冰了?”
“是的,吾亲眼所见!”
老管家认真的颔首点头,无比笃定。连说带比划,要多神奇就有多神奇。对于他说的话,李斯自然是不相信的。这事或许是真的,但李鹿绝不可能会什么仙法。要真有这本事,何必要跑去卖刨冰?
“是这样……”
听完老管家所言,李斯反而更迷糊了。
他总觉得这事很古怪。
这么算的话,赚的钱的确不少。
可问题在于,到底是如何做到凝水成冰的?
“去准备车架,老夫要亲自过去看看!”
李斯双眼微眯,透着几分冷意。这里面绝对有猫腻,而且肯定和卓草有关。先前秦腾搞出来个菽乳,在咸阳是赚的盆满钵满。买豆腐的人是络绎不绝,就因为物美价廉,老少咸宜。甭管是勋贵还是黔首,全都能买得起。
因为菽乳好卖的缘故,菽豆价钱愣是涨了上去,而这些都是卓草的计划。大规模种植菽豆,到最后只会让菽豆价格暴跌,到时候是粮贱伤农。现在倒好,整个关中地区的菽豆价格都开始缓慢上涨。
他有种感觉,这凝水成冰也是卓草的用意?
不成不成,他必须得去看看!
这买卖要是好做,他必须得横插一脚。
他是瞧不起商贾,可还不至于有钱不赚。
他不做买卖,不代表李氏其余人不做。
看看秦腾这家伙,菽乳买卖做的是风生水起。还安排旁支到关中各县开工坊,活脱脱的连锁店模式,直接把这买卖给垄断了。这几日看到秦腾,这老小子嘴都快笑歪了,赚的是盆满钵满。
按秦腾的说法,再往后就朝着别的郡县开。以后他秦氏豆腐,必将名满天下。单单靠这豆腐,他秦氏旁支今后也算是有了谋生。
这李斯能不眼红?
别看他当面说不过如此,实际上他这就是酸的。
……
……
小泽城。
“刨冰刨冰,好吃的刨冰。”
“一钱一碗,童叟无欺。”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关关拿着喇叭不住嚷嚷着。围观的商贾黔首非常多,把这摊位牢牢包满。有商贾掏出枚半两钱,顺手端起陶碗。里面是山桃汁,搭配刨冰不光是酸甜可口还消暑止渴。一大碗喝完后,这商贾还相当不满意,再掏出枚铜钱再来一碗!
“鹿哥,赶紧再整点刨冰!”
关关赶忙嚷嚷着。
他就是雎鸠的胞弟,只有个乳名关关。按卓草的说法,取个女娃的名字好养活。说白点其实就是他实在不知取什么名字,干脆搞个关关雎鸠。他这么说后,辰伯就这么定了下来。
雎鸠要在家里头照顾老媪,还要带着人摘野果。刨冰这玩意儿本身就容易吃坏肚子,卓草就告诫过他们。去卖刨冰没什么,千万别图省事儿直接用硝石融水后凝结成的冰,野果必须得洗干净。
现在正值夏季,山上的野果很多。口感味道不好说,但数量相当惊人。很多有经验的老农,都会将这些野果摘下来用以制果脯。等到了冬天后,便会自陶罐中取出,是稚童最喜欢的零嘴。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品尝到难得的甜味。
李鹿黑着脸,顺手把硝石放至陶缸内。再把盛满清水的铜盆放至中间,而后便帮着胡亥把果浆提前拿出来。这些果浆自然是都掺过水的,起个稀释作用,同时也为了节约成本。
有什么样的师父,就带出来什么样的徒弟。他们这么做,那完全是和卓草有样学样,谁让他起了个好头呢?
即便如此,购买者照样是络绎不绝。
关关不住吆喝着,来来往往的商贾都愿意停下来花点钱买上一大碗尝尝。本身价钱就低的很,不过区区一钱而已。就算去客舍,那也只能买上碗粟米粥,撑死再搭配个菜羹。现在天气热,来上碗刨冰刚好还能解暑。
足足忙活一上午,果浆是全都卖光。关关数着一枚枚的铜钱,脸上满是笑意。这几日赚的很多,几乎是没什么成本。山上野果他们出价爽快,卖的人也很多。今天粗算利润少说也得有六百钱,分到他手里也能有上百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