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是怎样成为民族英雄的(转2)(3/5)
得旨:宁远道将坚志固守,打死夷兵数多,焚其战车,贼锋稍退,深慰朕怀,还著经督总镇诸臣兼兵应援,相机进止,务收万全。
《明熹宗实录》,卷六十七,天启六年正月辛未(二十七)。
此时的辽东经略高第,人在山海关,离宁远前线二百里地,高经略不要说没有千里眼,二百里外的东西他都看不见,也指挥不了,二百里外的宁前兵备道袁崇焕也不会听他的,所以高经略只是个传声筒,把袁崇焕传给他的话传给天启。
那么,这一段,“其龙官寺收贮粮囤好米俱运至觉华岛,遗下烂米俱行烧毁,讫近岛海岸冰俱凿开,达贼不能过海。袁参政于贼退后差景松与马有功从城上系下,前来报信等情……”龙宫寺的好米“俱运至觉华岛”,剩下的烂米烧毁,这下好了,就算有人贪污粮食,痕迹也被消除干净了那些是烂米,烧了,所以死无对证了。
之后,袁兵备大人就开始布置觉华岛的防御了:“讫近岛海岸冰俱凿开,达贼不能过海”。从这个命令来看,觉华岛海面封冻,从冰能被凿开到后来的“风雪严寒,冰开复合”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反正兵备大人只管下命令,至于这命令能不能执行是下面兵们的事情。结果是高第向天启报丧说:“初闻奴报过河,即檄觉华岛将官凿冰自卫,乃风雪严寒,冰开复合,奴兵猝至,将多死之。”
原文:“高第又疏言:初闻奴报过河,即檄觉华岛将官凿冰自卫,乃风雪严寒,冰开复合,奴兵猝至,将多死之。焚龙宫寺米豆二十数百有奇,觉华称是。得旨:粮料、船只、器械及应罪、应恤人员确查具奏。”《明熹宗实录》,卷六十八,天启六年二月乙未(二十二)。
野猪皮在宁远城下只攻打了两天,发现觉华岛周围海面封冻,大海已经不是障碍了,便转攻觉华。而这时候,觉华岛上的军民还在按照袁兵备大人的命令和大自然搏斗,冰面凿开了又冻上,然后继续凿,严重消耗体力,等后金军杀到的时候,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了。结果岛上的军民被后金军三光。
觉华岛是辽西的总后勤基地,水师设在那里,钱粮物资囤积在那里,觉华岛被后金一锅端,所有的钱粮物资都被野猪皮给抢了。这些东西数量之多,远远超出后金13万大军的运输能力,野猪皮抢到了,却没能力全部带走,只好把带不走的一把火给点了。
写到这里,袁粉估计要骂了:贾老六!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为什么撇开轰轰烈烈的战争场面不写,专门写明方失败的地方,什么右屯粮食被抢,觉华岛被三光?那些都是瑕疵,瑕不掩瑜!丢的粮食再多、觉华岛死的人再多,也掩盖不了宁远“大捷”斩首二百多的辉煌胜利!!!
对此老六只好摘录一篇“中华励志网”上对宁远“大捷”的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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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日,在努尔哈赤的指挥下,后金军对宁远城展开了激烈的攻城战。
袁崇焕亲自指挥明军,张弓射箭,发射各种火器,狠狠打击后金军。
战斗打得激烈的时候,城上的箭和炮石就像雨点一样地发射出去,后金军被打死打伤的很多。
努尔哈赤亲自督战,企图凿城而入。
顽强的后金士兵,头上顶着挡箭牌,冒着箭石火器,带着攻城器械,前队倒下,后队又跟了上来,谁也不敢后退。
明军虽然个个奋勇,但是城中炮石火器毕竟有限,又不可能指望高第派兵来援。
在这种形势下,袁崇焕认为明军利于速战速胜。
他命令炮手们对准后金军密集的地方,开炮轰击。
只见炮声响处,烟火腾空而起,后金军血肉横飞,一片一片地倒了下去。
这时候天色渐渐昏黑,在硝烟弥漫中,后金军的进攻暂时被打退了。
……
第二天,努尔哈赤又组织了优势兵力,命令将士们个个身披铠甲,头顶盾牌,向明军再一次发起强大攻势。
双方激战了一整天,后金军用尽了各种攻城办法,明军也竭尽全力来防守。
后金军的箭矢像飞蝗般地越过城墙,大队人马随着跟了上来。
明军将领们急不可待,都希望袁崇焕赶快下令发炮还击。
袁崇焕却很沉着,向大家轻轻摇了摇手。
后金军继续向前移动。
袁崇焕在女墙上注视着,等敌军蜂拥到比较近的地方,他才大声命令:“开炮!”
刹时间炮声震天,只见大批后金军又纷纷倒了下去。
侥幸没有被打中的,慌忙回身逃命,你冲我撞,互相践踏,队伍大乱。
努尔哈赤也在激战中受了重伤。
后金军已经溃散,努尔哈赤不可能继续组织攻城,只得下令退兵。袁崇焕乘势领兵杀出城去,一直追赶了30里,歼灭敌军10000多人,才得胜回城。努尔哈赤命令后金军的残兵败将,退到距离沈阳40里的瑷〔ai爱〕阳堡,才停了下来……
该网还附了一张图:袁大“将军”坚决表示:“我要死就死在这里,决不离开宁远一步!”
怎样?场面够精彩,够轰轰烈烈了吧。只可惜,假的真不了,旁的不说袁崇焕当时的官职是宁前兵备道,是文官,插图中的袁大“将军”却是一身武将行头。按本吧道友“魁元殿英”的说法,三千六百刀是在摧残督师的*,把督师当成武将是在侮辱督师的灵魂。
再来看看这句“只见炮声响处,烟火腾空而起,后金军血肉横飞,一片一片地倒了下去……”
红夷大炮发射的实心弹,根本没有爆炸效果,后金军血肉横飞,一条线一条线地倒下去是有可能,“一片一片地倒了下去”可就胡扯蛋了。
最后这一段“袁崇焕乘势领兵杀出城去,一直追赶了30里,歼灭敌军10000多人,才得胜回城”估计隔壁吧的袁粉如今都不敢这么说,至于后面的“努尔哈赤命令后金军的残兵败将,退到距离沈阳40里的瑷〔ai爱〕阳堡,才停了下来”好象哪里有点不对……嗯,把觉华岛被三光这事给漏了。
如此“轰轰烈烈”的战争场面描写,老六实在写不出来。倒不是老六我的文笔不行,而是老六没那么厚的脸皮发明历史,在毫无史料依据的情况下胡编乱造。
宁远“大捷”中有这么个插曲:说是“有史料记载:城上西洋大炮击中黄龙幕,伤一大头目,用红布包裹,官兵抬去,放声大哭。”
看清楚,这段说的是“伤一大头目”。
熹宗实录就是这么写的:“丙子经略高第报,奴贼攻宁远,炮毙一大头目,用红布包裹。众贼擡去放声大哭。”
众所周知,野猪皮是在宁远之战后八个月才死的,到底是病死,还是旧伤发作而死,还是铅球中毒而死,反正不是当场就死。所以,高第的这段话里“炮毙一大头目”肯定是不能被某些历史发明家拿来证明袁崇焕打伤野猪皮并导致野猪皮八个月后死亡的。于是,不知道中间过程是什么,反正网络上我们能搜索到的,是“伤一大头目”,然后那些历史发明家发挥他们的创造力,说这个“大头目”就是野猪皮本人。
不信,读者可以搜索“城上西洋大炮……伤一大头目……放声大哭”这一段,会发现这一段,是阎崇年老师在《正说清朝十二帝》里写的。原文是:
……后金将领持刀驱兵向前,快到城下,畏炮又退。有史料记载:城上西洋大炮击中黄龙幕,伤一大头目,用红布包裹,官兵抬去,放声大哭。对上述史料,清史界有不同见解。有学者认为:这个“大头目”就是天命汗努尔哈赤……
高第的原文里骂我大清的官兵为“众贼”,可能阎崇年老师认为这是高第在“破坏民族团结”,就把“众贼”还原为“官兵”,如果仅仅是这样,老六我倒也认了,可这明明是“炮毙一大头目”,如今却成了“伤一大头目”,对这种篡改历史的行为,老六我只有三个字掉哪妈!
有道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把袁崇焕捧为“民族英雄”的阎崇年老师只需要把“炮毙”改成“伤”,就可以硬说这个所谓的“大头目”是野猪皮本人,而一个叫迪迪ar的袁黑却是翻了无数石料,也是巧合,他声称“没事乱翻《四库全书》,看到有关明朝的史料就随便点进去看两眼,居然看到了这个东西。真是意外收获”:
七、移镇和养寇自肥
正如前文所说,天启皇帝和九千岁八千女鬼明知道贪污*导致打败仗的官僚原本就该打屁股该罢官该追究责任,却拿他们没办法,只好一边给这帮u败分子记一笔黑帐一边给他们升官,而辽饷利益集团的腐u败官僚非但不领情,反倒认为贪u无罪,u败有理,在辽东战事上,一步一个脚印,玩出了更为出格的花样。
袁崇焕带头,一帮辽西将门的水军在朝堂上玩出了一场让毛文龙“移镇”的闹剧。
兵部尚书王永光覆袁崇焕疏,言毛帅与朝鲜近,与奴酋远,姑留以为虚声。所请各项军需如铅子、火药银五万两,急需也,宜半与之。操赏工犒银十万两则内外衙门助军者可动支也,马匹银二十万两,此为操具,然关门费马多矣,率多市骨,俟守事大定再议与之。李秉诚逃而且贪,法应提问,再行经略巡关速将宁远守城文武官兵功次勘报以凭速叙。上是之。《明熹宗实录》,天启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袁崇焕自己赤膊上阵,鼓吹把东江镇的粮饷物资砍掉一半。
然后,辽饷利益集团的水军薛国观,就是在天启死后狂捧袁崇焕的那位,此刻,拿了五美分,在朝廷上造谣说毛文龙“至奴犯宁远已经三月,毛文龙竟不知觉,何云牵制?据所住须弥岛去奴寨二千余里,去宁远亦如之,远不相及……”
谎言就是谎言,而且是毫无常识的谎言。薛国观拿钱发贴的时候,连起码的常识都没有,看这句“据所住须弥岛去奴寨二千余里”,这是个什么概念?本吧道友“千里转进关宁军”讽刺说:去找张中国地图来,以后金地盘最靠近皮岛的地方为起点,以两千里,也就是1000公里为半径,可以把毛文龙老家杭-州-圈进去该不会是毛文龙跑杭-州-老-家度假去了吧……
老六听到这事,第一个反应是不信辽饷利益集团的五毛美分怎么犯这种错误?!于是到处搜索,终于找到原文:
兵科给事中薛国观疏言:奴酋鸷伏数载,毛文龙自信牵制之能,臣愚初意其或然。
不虞今岁正月,奴倾巢入犯,虽稍挫其锋,而攻围抢掠,逍遥内地者二十多日,略无踉跄返顾之意。
迨班师而东,操演沈阳,复图再逞,一似不知有牵制者。
兹据塘报,尚叙去年十月间事,其于入犯情形概乎未闻,犹曰侦探最真,朝谋夕计,闻风扑杀者耶?
乞皇上责成文龙专于牵制,上著精神,苟能制奴不敢西向,功自昭然于天下。
倘不然者,徒零星擒解,漫无研审,何益于封疆大事哉?
以后所获不系渠魁,告献未可轻举也。
得旨:这本说的是献俘,前已有旨,非真正渠魁不得轻渎。
今著登莱巡抚审实处治,不得滥杀无辜。
至奴犯宁远已经三月,毛文龙竟不知觉,何云牵制?
据所住须弥岛去奴寨二千余里,去宁远亦如之,远不相及,毛文龙当自己审处奏报,以图结局,勿徒以献俘塞责。
《明熹宗实录》,天启六年四月初七。
然后,
已经升为辽东巡抚的袁崇焕亲自出马鼓吹移镇:
巡抚辽东袁崇焕言:毛文龙宜日近辽,不宜日近鲜。但移文内驻,不若留为外犄,水可泛棹三岔,陆可扬鞭四卫,朝廷折片纸呼之跂可得也。师克在和,闻不如见。欲文龙为用,不足令其自用,且遣人与文龙从长议确,择便移居,宁近毋远,宁速毋迟。皇上第限以日期,不必坐以地方。候驻札定、收聚完,臣且立会哨法,俾舟师往来以熟海道。疏下部。《明熹宗实录》,天启六年五月初七。
据说,有奸臣曾总结出一个理论千万别离皇帝太远。离皇帝近了,可以向皇帝吹风,可以把自己的敌人虐得********,离皇帝远了,等知道消息,局势已经差不多了。
宁远“大捷”后的这场“移镇”闹剧,相关人员:王永光、袁崇焕、阎鸣泰、薛国观……,既有封疆大吏,也有天子近臣,势力不是一般的大。毛文龙远在海外,此时一点风声都听不到,好在朝廷里还有个侯爷多管闲事,豊城候李承祚坚决反对移镇:
豊城侯李承祚言:近阅邸报,见有毛帅移镇之议。
但铁山一移驻,则朝鲜孤弱,为奴所逼,势必兼并,奴愈无顾忌矣。
况铁山民兵共集七八十万,安居既久,一旦议移,恐奸民召乱,祸生不测,安可不长虑也?
既谓在铁徒费粮饷,则移之盖旅,亦岂能空腹战乎?
是则在控驭有法,不在多一番移镇,反多一番摇动也。
惟祈皇上敕命一风力重臣往助文龙,监其军饷,督其进兵,报仇复地,相机而行可耳。
疏下兵部看议。
《明熹宗实录》,天启七年五月十二日。
一翻撕b之下,和袁崇焕喝过鸡血,后来又和袁崇焕一起给九千岁修生祠的蓟辽总督阎鸣泰来了这么一出:
蓟辽总督阎鸣泰疏言:臣接邸报,见豊城候李承祚一疏,谓毛文龙不当移镇。
然此非勋臣意也。
近有一种走利如鹜之徒,视朝鲜为奇货,借文龙为赤帜,乘波涛为捷径,而徵贵徵贱,虗往虗来,恐文龙一移则垄断俱绝,故为文龙游说而实以营其自便之私。
勋臣热心,听其娓娓,遂不胜私忧过计,落其术中而不知耳。
噫!
臣因是而重有感焉。
自我朝立国至今,师旅之兴,何时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