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章

(四百零五)中华之辨(2/2)

是《禹贡》‘邦’字,当从《史记》作‘国’。”

后世遂沿用之。

如《左传》僖公二十五年,仓葛曰:“德以威中国,刑以威四夷。”

《礼记?

王制》:“中国戎夷五方之民,皆有性也,不可推移。”

在《诗经》中,则有“惠此中国,以绥四方”

之句,《毛传》解曰:“中国,京师也。

四方,诸夏也。”

因此,章太炎在《中华民国解》中对“中国”

一词是这样解释的:“中国之名,别于四裔而言。

印度亦称摩伽陀为中国,日本亦称山阳为中国,此本非汉土所独有者。

就汉土言汉土,则中国之名,以先汉郡县为界。

然印度、日本之言中国者,举中土以对边郡;汉土之言中国者,举领域以对异邦,此其名实相殊之处。”

至于“华”

之用,当见于春秋之时,如《左传?

定公十年》:“夷不乱华。”

而“华夏”

之说,按照章太炎的解释,谓“华”

取自华山;“夏”

取自夏水。

在《中华民国解》中,章太炎写道:“诸华之名,因其民族初至之地而为言。

世言昆仑为华国者,特以他事比拟得之,中国前皇曾都昆仑与否,史无明征,不足引以为质。

然神灵之胄,自西方来,以雍、梁二州为根本,宓牺生成纪,神农产姜水,黄帝宅桥山,是皆雍州之地。

高阳起于若水,高辛起于江水,舜居西城(据《世本》,西城为汉中郡属县),禹生石纽,是皆梁州之地。

观其帝王所产,而知民族奥区,斯为根极。

雍州之地,东南至于华阴而止;梁州之地,东北至于华阳而止。

就华山以定限,名其国土曰‘华’,则缘起如此也。

其后人迹所至,遍及九州,至于秦、汉,则朝鲜、越南皆为华民耕稼之乡,‘华’之名于是始广。

‘华’本国名,非种族之号,然今世已为通语。

世称山东人为‘侉子’,‘侉’即‘华’之遗言矣。

正言种族,宜就‘夏’称,《说文》云:‘夏,中国之人也。

’或言远因大夏,此亦昆仑、华国同类。

质以史书,‘夏’之为名,实因夏水而得。

……‘夏’本族名,非都国之号,是故得言‘诸夏’。

……下逮刘季,抚有九共,与匈奴、西域相却倚,声教远暨,复受‘汉族’之称。

此虽近起一王,不为典要;然汉家建国,自受封汉中始,于夏水则为同地,于华阳则为同州,用为通称,适与本名符会。

是故‘华’云,‘夏’云,‘汉’云,随举一名,互摄三义。

建‘汉’名以为族,而邦国之义斯在;建‘华’名以为国,而种族之义亦在。

此‘中华民国’之所以谥也。”

章氏之言,“华”为国名,“夏”为族名,与“汉”字之名,三义互通。因此,“华夏”连称,就是对民族主义最好的解释,就可以为孙中山的“民族主义就是国族主义,在中国是适当的,在外国就不适当”之说做出最有力的证明。而“中华”之称,既具庄严肃穆之状,又与“中华帝国”文脉相承,因此,“中华民国”就是最好最恰当的国号。

在解释为何使用“中华民国”这个称呼为“国号”方面,孙中山看重的是为何要用“民国”而非“共和国”,是侧重于其革命性和民主性;而章太炎看重的是“中华”二字的文化渊源,是为新生的共和国寻求文化和传统意义上的支撑,显示其合法性和正统性。

尽管如此,但中国学界并不完全同意章太炎的解释,儒学大师柳诒徵就认为,“中国”

一词,乃文明之国之义,非仅指方位、界域和种族。

“是实吾国先民高尚广远之特征,与专持种族主义、国家主义、经济主义者,不止霄壤乎!”

为柳诒徵此以《公羊传?

隐公七年》中有关文字为例:“不与夷狄之执中国也。”

何休曰:“因地不接京师,故以中国正之。

中国者,礼义之国也。”

韩愈在《原道》也说:“孔子之作《春秋》也,诸侯用夷礼则夷之,进于中国则中国之。”

之所以称为“中国”

,柳诒徵的解释是,唐、虞之时所以定国名为“中”

者,盖其时哲士深察人类偏激之失,务以中道诏人御物。

如《论语》:“尧曰:‘咨!

尔舜!

允执厥中。

’舜亦以命禹。”

《礼记?

中庸》:“舜其大知也欤!

择其两端,而用其中于民。”

柳诒徵认为:“唐、虞时之教育,专就人性之偏者,矫正而调剂之,使适于中道也。

以为非此不足以立国,故制为累世不易之通称。

一言国名,而国性即以此表见,其能统制大宇、混合殊族者以此;其民多乡原,不容有主持极端之人,或力求偏胜之事,亦以此也。

按中国民性,异常复杂,不得谓之尚武,亦不得谓之文弱;不得谓之易治,亦不得谓之难服。

推原其故,殆上古以来尚中之德所养成也。

然中无一定之界域,故无时无地,仍不能免于偏执。

惟其所执,恒不取其趋于极端耳。”

柳诒徵的说法强调“中国”

之“中”

不仅指地域处于世界之中,而且指先祖行事之取“中庸”

而非偏激之意,则无论如何改朝换代,历代帝王都不能不用之。

……

www.ptwxz.com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