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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五)肺腑之言(2/2)

所以,这也许是我政治上‘先天不足’的原因罢。”

屈霜说着,眼角似乎有泪花闪动。

“直到那样的时候,为着要穿长衫,在母亲死后,还剩下四十多元的裁缝债,要用残余的木器去抵帐。我的绅士意识——就算是深深潜伏着表面不容易察觉罢——其实是始终没脱掉的。”

“同时,我正当所谓人生观形成的时期,理智方面是从托尔斯泰式的无政府主义很快就转到了马克思主义。

人生观或是主义,这是一种思想方法——所谓思路;既然走上了这条道路,却不是轻易就能改换的。

而马克思主义是什么?

是无产阶级的宇宙观和人生观。

这同我潜伏的绅士意识、中国式的士大夫意识、以及后来蜕变出来的小资产阶级或者市侩式的意识,完全处于敌对的地位。

没落的中国绅士阶级意识之中,有些这样的成分:例如假惺惺的仁慈礼让、避免斗争……以致寄生虫式的隐士思想。

完全破产的绅士往往变成城市的高等游民,颓废的、脆弱的、浪漫的,甚至狂妄的人物。

说得实在些,是废物。

我想,这两种意识在我内心里不断地斗争,也就侵蚀了我极大部分的精力。

我得时时刻刻压制自己绅士和游民式的情感,极勉强地用我所学到的马克思主义的理智来创造新的情感、新的感觉方法。

可是无产阶级意识在我的内心里是始终没有得到真正的胜利的。”

“根据我的性格,所形成的与其说是**思想,毋宁说是厌世主义的理智化。所以最早几个朋友组织《新社会》杂志的时候,我就是一个近于托尔斯泰派的无政府主义者,而且,根本上我不是一个‘政治动物’。”

“唉,脆弱的人呵所谓无产阶级的**队伍需要这种东西吗?我想,假定我保存这多余的生命若干时候,我另有拒绝用脑的一个方法,我只做些不用自出心裁的文字工作,以度余年。但是,最后也是趁早结束了罢。”

听了屈霜的肺腑之言,杨朔铭也叹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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