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元愣了愣,有些诧异又有些疑惑,诧异她为什么突然问沈衔。毕竟沈衔曾经深深的伤害过她，换做他，应该是躲避不及的。

想着,他问：“你问沈衔做什么？”

胡晨曦喝了一口茶,微笑着看了他一眼,道：“不做什么，我就问问他现在怎么样了。我见之前同学会的时候,他追着你出去了,你们应该还有联系吧？”

范元若有所思：“嗯,说了几句话，也不是很熟了。”

“这样啊……”胡诚曦没有在追问，只是在一旁喝起了茶，脸上云淡风轻的,也不知道她信没信。

这时,陆绮不知道怎么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拿着锅铲站在厨房门口，一脸八卦，说道：“沈衔？你们是不是在说以前我们家隔壁那孩子？”

胡诚曦回首：“阿姨你知道？”

“我肯定知道啊,我还见到了。”

这话一出,范元心里忽的咯噔了一下。

“昨天吧。我正好买菜路过阿元上班的幼儿园，打了一下眼,看到阿元上了一辆车。我就好奇过去了,结果发现车里是那孩子。”

胡诚曦：“是沈衔？”

“嗯。”陆绮点头：“虽然长开了,但那样子我记得。是他没错。一个坏孩子，以前差点把我们家阿元毒死了。”

范元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范小小沉着的目光落了过来，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看得他坐立不安。

胡诚曦看向范元，笑着问：“范元你不是说没和他联系么？”

“我……”他正准备说什么，陆绮忽然摆了摆手，一脸嫌弃，抢了话：

“阿元当时不在里面，是我看错了。车里是那孩子的爱人。两个人不知羞耻，在车上乱搞的。”

“咳咳……”范元一紧张，被自己口水呛到，脖子和脸成了血玉色，也不知羞涩，还是咳嗽得过于激动。

“范元我回来了！你开开门！”门被敲响，外头是李小胖浑厚的声音。

“我去开门。”范元连忙站了起来，正好借机挣脱这尴尬的气氛，急匆匆的往门口走去。

“幸苦啦。”范元打开门，这一开门，他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沈衔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跟在李小胖后面，西装革履的，见到他，一对鹰眼弯成了月牙，开心极了。

“你电话关机了，我很担心。”

李小胖拎着一大袋啤酒，指着沈衔笑哈哈的：“路上遇到的。我见他以前关系好，就把他带过来了。”

“……”范元震惊得说不出话。

李小胖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先进去，你们聊着，东西太沉了。”

沈衔：“嗯。”

范元侧身让出过道，李小胖便走了进去。沈衔插兜跟在后头也想进去，却被范元连推带搡的推了出去。

沈衔不解：“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范元生气的将门关上了，和沈衔面对面站在楼道。

“你怎么来了？”他皱着眉质问。

沈衔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搂入怀中，语气甜腻，哼哼唧唧的：“我想哥哥了，没忍住就来了。”

“什么啊！”范元伸手把他推开了一段距离，紧张的回头看了一下门，说道：“你来干什么啊？来找打吗？赶紧回去……”

“我为什么不能来？”沈衔有些不悦，站直了身子，凝眸盯着范元生气的脸：“他们是时候该知道我们的关系了。难道，哥哥还想一辈子不成？”

“沈衔！”范元快急哭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里不喜欢你！你现在来不是来找骂么？”

“……”

“你要公布关系，我爸妈非得气死不可。”

沈衔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笑意：“他们死不死关我什么事？他们死了正好，那样就没人干扰我们了。”

“你！”他的脸气得一阵红一阵白，指着他不知道说什么，脑子一昏，索性喝出一句：“滚！”

“……”沈衔抿抿唇，没有答话。

范元胸腔起伏着，延喘一阵后，逐渐平静：“你是成年人了，有什么话该说，有什么不该说要掂量掂量。不然说出来……我听着会很难过。”

“我该知道的。”沈衔缓缓眨了眨失落的眼眸，哑声道：“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在哥哥心里……我只是一只流浪狗而已，哥哥开心了，便施舍点怜悯给我……”

范元怔了怔，深深的低下了头，也许是知道自己语言过激了，伤到了他，这才彻底冷静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阿元？你在外面吵什么？”屋内传来陆绮的声音，并且脚步声还在逐渐靠近。

范元一惊，连忙打开门钻进了玄关，正准备关门的时候，沈衔的一只脚卡了进来。

“别……”他的瞳孔逐渐扩大，如濒临危险时刻，几乎是欲哭出来：“沈衔你听话……回去……”

尽管他再怎么努力阻拦，沈衔还是走了进来，板着一张俊秀的脸出现在了一众人眼前。

男人以前一张稚嫩的脸长开了，眉宇间的锐利却没有褪去，简直和沈敷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少了沈敷师的刚毅。

“呀，你们终于进来啦？”李小胖笑得开心，忙朝他们招手：“快过来，饭菜都熟了，就等你们开桌呢。”

“沈……沈衔？”胡诚曦见他，面无人色。

不止她，其他同学也非常惊讶和意外。有的可能还认不出他，听到胡诚曦喊了一声，这才恍然大悟，纷纷露出惊色。

沈衔谁不认识啊。

少数人的高中阴影，多数人的高中笑话。

范元和他关系好。

他们这一届的人几乎都知道。

陆绮更别说了，吃惊的看了一眼沈衔后，转过头质问范元：“这……你怎么回事？”

“我……”范元眼眶微微发红，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现在正面相见了。

那只有两个字“完了”

范元急得要哭，沈衔却一脸的云淡风轻，也不管屋子里几双眼睛怎么看他，牵着范元就走了进去。

期间，范元不停的挣扎，想把他往回拉，但是奈何没有他的力气，反被他一路拖到了饭桌旁。

饭桌上摆着陆绮做好的饭菜。

原本开心的氛围一下变得沉重。

范元没忍住，哭了，眼泪水沾湿了眼睫毛。

自家哥哥哭了，范小小一看，怒了，站起来就去拉范元的另一条胳膊，冲沈衔喝道：“你给我滚出去！”

沈衔没理他，只是斜眸淡淡的看着范元，似乎在等他说什么。

范元眨了眨湿润的眼睛，反拉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微颤，祈求道：“你走吧？好不好？算我求求你了……”

沈衔征征与他对视，一动不动。

在他面前，那对鹰眼磨去了锐利，目光变得有些委屈。其实他并不打算对范元一家做什么，说什么

他只是想逼一逼范元，逼他去接受自己，能看开些，至少不用躲躲藏藏的，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人。

现在看来，是他太高估自己了。

在范元心里，他可有可无。

也对，几年前就是这样了。

他早该知道的。

“行。”沈衔松开了他的手，注视着他，退了两步，微微一笑，笑得释然：“你高兴就好。”

“……”范元怔住。

沈衔似低低抽噎了一声，用胳膊挡了一下眼睛后，在一群人的注视下，狼狈的转身离去了。

他一走，客厅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敢说话。

范元一屁股坐在沙发里，情绪低落谷底。

“阿元你……”陆绮看他一阵，似乎猜到了什么，红着一双眼睛进了厨房，久久未出。没过多久，胡诚曦也跟着走了进去，安慰着她。

一桌子人有点尴尬。

李小胖率先打破沉默：“这……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刚刚还不聊得好好的？怎么就吵架了呢？”

“没有没有。”范小小笑着给他们倒酒，说道：“我哥他情绪不稳定。你们先吃着喝着，不用管他。”

“行，那我们就先吃了。”

“范元你……你别太难过。”

范元搓了搓鼻子，站了起来，牵强一笑：“你们吃就是了。我没事，不用管我。多喝点多吃点，我头有点疼去休息一会。”

言罢，他转身躲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