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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1/2)

第六十一章

夕阳西下,余晖已经不再向像先前那般刺眼,秦珩却觉得眼角酸涩。

手机的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如此反复几次后,最后还是停在了短信的界面上。

秦珩又抬头看人。

他忽然想起,之前沈知岁离开时,别墅那一橱柜的礼物。

满满当当一柜的礼物,沈知岁愣是没带走一件。

那时他满心的愤怒,根本没考虑过沈知岁的想法。

秦珩以前总觉得沈知岁很好懂,一眼就能洞悉她心里的想法。

他那时是怎么和邓屿说的呢。

“她很听话,也很好哄。”

须臾之间又想起了之前那次去医院找沈知岁,无意听见对方母亲的对话,以及沈知安对自己的敌视。

画面再一转,却是之前在商场那次,沈知岁问自己对孩子的看法。

那时秦珩还以为沈知岁是因为年龄还小,所以才有这样的顾虑。

又或者是她本身不喜欢小孩。

前方不远处,沈知岁还不知情,依旧俯着腰,弯着眉眼和老人交谈着什么。

秦珩看见沈知岁纤细手指在画纸上点了点,又收了回去。

好像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沈知岁扬起头,视线和秦珩撞上,又朝他笑了下,挥手示意他过去。

落日中的女孩笑颜明艳,金色光影落在她身后,梧桐树在身后延伸开。

秦珩眼睛半眯,于淡淡日光中终于找到了答案。

从始至终,沈知岁缺的,都是安全感。

她将自己划在一个安全区内,没有人可以进去,她也不会出来。

就算是答应和秦珩交往,沈知岁还是保留着最后的距离。

她还是不信自己。

失落之余,秦珩更多的的却是心疼。

语言是最无用的证据,所谓的“我爱你”“我会对你负责的”“你放心,我不会抛弃你的”只是某事某刻的有感而发。

人是会变的,语言也会随着人的变化而发生变质,过了那个时间点,曾经的山盟海誓也会变得一文不值。

秦珩不想对着沈知岁说那些无用的誓言,只是想着,如果沈知岁能站得更高,或许会好一点。

她可能会比较心安。

……

时间一晃而过,沈知岁在英国的学业也接近尾声,又回到了北城。

这些日子秦珩的工作重心渐渐移向海外,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避免不了异国恋。

好几次和沈知岁的见面都是匆匆一别。

本科的专业沈知岁没有放弃,然而时间精力有限,一番考量之后,沈知岁还是选择了舞蹈。

秦珩没干预过她的选择,只是每逢沈知岁的演出,他必到场。

“怎么,又被你家小云雀丢下了?”

邓屿才刚被秦珩从酒吧捞出来,身上的酒味浓重。

秦珩开了车窗,轻嗯了一声,又侧身踢了下好友的脚尖:“窗开一下,岁岁不喜欢酒味。”

邓屿咂舌,撇撇嘴嫌弃。

遭了秦珩一记白眼后,最后还是老实巴交将车窗降下:“得得得,知道你心疼人,行了吧。”

他身子往后仰,坐姿还是不老实:“不过你今儿怎么有空找我,没去看你家宝贝演出了?”

秦珩头也没抬:“不是演出。”

他终于合上办公用的笔电,揉了下酸涩眼角:“下个月她有一个演出,所以这些天都忙着排练。”

近两年钟艳梅逐渐淡出圈子,剧团里边,白时微和沈知岁是最被看好的,也是最繁忙的。

聚少离多的恋爱,都是因为沈知岁的忙碌。

邓屿听着都觉得心累,有点好奇以秦珩现在的身份,沈知岁也无需那么拼命。

有些奖项和名声,换另外一种方式也能得到,而且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半阖着的眼皮终于掀起,秦珩淡淡朝邓屿瞟去一眼:“她不会喜欢这样的。”

秦珩也不会喜欢。

他记得邓屿问过自己,既然担心沈知岁缺乏安全感,为什么不直接结婚就行了。

好像在很多人眼中,结婚有了家庭就是归宿,好像就和安稳一生划上等号。

然而秦珩却明白,这不是沈知岁想要的。

大概是从小家庭的影响,婚姻给予不了沈知岁任何安全感,反而还会让她陷入患得患失。

所以秦珩宁愿用另外一种方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陪着沈知岁一同登上顶峰。

安全感从来都是来自自我,而不是他人。

回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

沈知岁这些天都是直接住在工作室那边,所以秦珩慢悠悠转上楼时,看见亮起的壁灯时,猛地愣了下。

随即又笑开。

丢了外套进卧室时,果然看见床上隆起的一团。

沈知岁还记得他有夜盲,所以开灯的习惯一直是保留着的。

秦珩开门的声响不下,沈知岁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见近在咫尺的男人。

她半眯这样安静挪过去,含糊唤了一声后,又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清晨,秦珩才得知沈知岁昨晚回来的意图。

“钟老师说,下个月那场演出的首席是我。”

沈知岁有点开心,为了这个结果她一直忙碌了数个月,索性结果不赖。

“秦珩,”沈知岁趴在人肩膀,缓缓打了个哈欠。

“下个月十三号晚上,你有时间吗?”

没有时间秦珩也会争着到场。

两年的时间,足以见证沈知岁的进步,不再像之前那般。

秦珩手上拿的事家属票,刚好在第二排的座位席,第一排通常是留给赞助商坐的。

前头有人认出秦珩,吓了一跳,想着接人过去时,却被秦珩笑着拒绝了。

华达也是赞助商,秘书一早就将票送了过来,位置很好,刚好是正中间的坐席。

然而秦珩还是用了沈知岁给的,原因无它,只是因为家属票三个字而已。

舞台华丽,水墨画面如诗一般呈现在观众面前。

沈知岁主修的还是古典舞,秦珩坐在位置上,看着台上的女孩踩着水声,薄纱之下,轻盈身子随着音乐声起舞。

舞台是波光水面,后面一轮明月,正悬于月桂下。

水声和着鼓点,在耳边萦绕回响。

……

最后一曲子落幕时,秦珩已经悄无声息绕到后台,还没正式落幕,后台还能听见前方传来的掌声。

观众对演出的满意显而易见。

秦珩勾了下嘴角,心情好上两三分,脚下的动作更快。

他有点迫不及待想看见沈知岁。

结果刚转过前方一个拐角时,忽的瞧见被两道叠着的身影挡住。

秦珩怔了下,恰好那人刚抬起头,鸭舌帽下的一双眸子冷冽异常。

视线触及到秦珩时,男人的眉眼才稍稍松了下,不过眼底的敌意还是未减半分。

是许久未见的陆朝。

说是许久未见其实也不尽然,这两年陆朝的名气越发的大,广告应援随处可见。

秦珩之前有一次还偶然听说,陆朝已经和之前到家经济公司解了约,现在是自己创办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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