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牵驴回家(1/2)
孟醒眼睁睁看着白花花的十万块钱被大风刮进了臭烘烘的粪坑,急得边跺脚边哭。
他正哭得稀里哗啦的,突然间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妖风,直直吹向粪坑,竟然又把这十万块钱从粪坑里捞了出来!
一张张臭气熏天,沾着令人作呕的斑斑点点的钞票,源源不断滚到了孟醒脚边。
孟醒脸上的五官都快拧成一根大麻花了。
他妈的,这钱,该不该捡啊?!
他脑子里立马蹦出来两个小人儿。
一个小人儿说,快去买手套啊!戴着手套捡,回家洗洗还能用。
另一个小人儿说,买手套的路上,这钱万一被别人捡了怎么办?别墨迹了,快徒手捡起来啊!
孟醒正在纠结还听哪个小人儿的,接连不断的“咣咣”砸门声,像炸雷一样,将孟醒从这场有味道的梦中唤醒。
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
这才早上六点,晨光熹微。
宿舍里,静悄悄的。
谢语人不在。
昨晚,刚录完排名发布会,谢语人还没来得及跟孟醒好好告别,他就被珍妮拽了出去,踏上了去往魔都的高铁。
二公晋级夜人气排名前八的选手解锁了“蓝莓音乐节演出”福利,将在这场备受瞩目的大型户外潮流音乐节上,作为PICK 103优秀选手代表,表演主题曲。
在他被珍妮拽走之前,孟醒突然像发了疯似的,一个箭步猛冲到了谢语人身边,下巴伏在了谢语人宽阔厚实的肩上。
孟醒双眼含光,凑到谢语人耳边,絮絮低语。
他只说了一句话,声音极轻,极小声,轻飘飘的,像空中飞旋着的一片雪花,悄无声息融化在肩膀上——
“跳主题曲的时候千万别站高羊羽前面,这家伙不老实,会踢你屁股……”
“咣咣”的砸门声,还在继续,还伴着小圆子亲切的呼喊:“孟哥,醒了吗?我和陈导来看你了!”
孟醒赶紧从椅子上抓起背心和大裤衩子,胡乱套在身上,给她俩开了门。
刚一开门,一面金光闪闪,气派无比的大红锦旗,就闪瞎了孟醒的双眼——
“赠PICK 103优秀选手代表:孟醒同志”
“菩萨心肠,劳苦功高,救我狗命”
“超市做大,钱程似锦,钱路光明”
“火龙果果网PICK 103节目组全体工作人员敬赠”
“辛丑年五月初一”
小圆子满脸堆笑,不由分说,把锦旗塞进了孟醒怀里。
刚迷迷糊糊收下锦旗,陈导就凑了上来。
她一改往日无情女大佬的冰冷,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笑容,握了握孟醒的手:“孟醒,这段时间,你辛苦了!你又帮我们凑数,又上热搜,为PICK 103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我们节目组上上下下永远感激你!你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孟醒忙摆摆手:“呃呃,大可不必,大可不必。钱到位了,啥都好说。”
他刚想问:“说好的十万块钱报酬,方便结一下子吗?”
没等他开口,陈导就心领神会:“你放心吧,咱们谈好的十万块钱,已经打到你卡里了,你可以看一下。”
她朝小圆子使了个眼色,小圆子立马从兜里掏出了孟醒那个屏幕都快碎成七巧板的破烂手机,毕恭毕敬递到了孟醒手里。
孟醒看了一眼暴涨的银行卡余额,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转身回屋,把自己刚进大院的时候,造型师给他搭配的那身潮服叠了叠,准备还给小圆子。
小圆子摇摇头:“孟哥,你自己留着穿吧,就当做个纪念吧。”
孟醒想了想,不要白不要,顺手扔进了装奶的大纸袋里,一把拎了起来。
钱已经到手了,孟醒再无牵挂,可以安心上路了。
在小圆子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孟醒潇洒地踏出了宿舍楼的大门,哼着“有点笋”,脚步轻盈,朝大铁门的方向走去。
这次,是真的越狱成功了哦。
他走到保安亭附近,从墙角那儿,一把薅起了破铜烂铁一样的破自行车。
小黄狗冲了出来,死死咬着孟醒的裤脚,“汪汪”直叫,死活不肯让他推车出门。
孟醒无奈地摇了摇头,耐心劝着小黄狗:“狗子,我也不想走啊,没办法呀,我被淘汰了嘛。你要是现在冲进宿舍楼里,挑一个喜欢的练习生咬死,说不定我还有机会留下来。”
挣脱开小黄狗的束缚,孟醒推着叮咣作响的破车子,眼看就要推出大铁门了。
“啊!!!!!!”
一声凄厉的狼嚎鬼叫,平地一声雷一般,响彻了楼宇,炸裂了空气,摇晃了大地。
“pia唧”一声,他那破自行车上本就摇摇欲坠的右脚脚蹬子,活生生被震得掉了下来。
“卧槽,谁这么缺德,大清早就鬼叫。这下我可咋骑啊!我只能一只脚踩着左脚脚蹬子,慢慢溜回去了!”
孟醒气得扭头,想看看是谁在乱嚎。
没想到,竟然是小弟胡罗罗!
这熊孩子,睡衣都没来得及换,穿着双人字拖,后腚着火似的,嗷嗷狂喊,朝着自己飞奔而来。
他跑得实在太快,两腿乱蹬,两脚乱甩,都快把拖鞋甩飞出去了。
跑到大铁门那儿的时候,孟醒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胡罗罗脚上的人字拖。
完了,人字还在,拖没了。
胡罗罗也顾不上被甩飞的拖鞋了。
他有些愤怒地扯过孟醒正推着的破车子,恨恨地往地上一摔。
“咣当”一声,破车亲吻大地。
孟醒心里泛起一丝苦涩:妈的,这下好了,左脚脚蹬子也掉了,溜都溜不回去。
胡罗罗扑进孟醒怀里,哀嚎不止,鼻涕眼泪喷泉一样往外冒,全抹到了孟醒昨晚刚洗好的白背心上。
他啜泣道:“醒哥,你要走了,怎么能不跟我道别呢!?”
孟醒大无语:“昨天晚上,咱俩不是道别过了吗?”
昨晚录完节目,孟醒搀着哭成泪人儿的胡罗罗回了自己宿舍。
胡罗罗拉着他的手,抽抽搭搭,肩膀一耸一耸的。
一会儿说“醒哥你走了没人罩我了,我可怎么办”。
一会儿又说“醒哥,以后你超市做大了,我能不能去你那儿打工。”
活生生道别了三个小时。
道别完,他还要死要活的,拉着孟醒下了楼,在小歪脖子树下,对着月亮咣咣磕头,跟孟醒结拜了。
孟醒费了半天劲,才把他哄好,让他擦干眼泪,回自己宿舍睡觉了。
今天早上,他怕又惹哭胡罗罗,就准备悄咪咪溜走。
没想到,还是被这孩子发现了。
眼下,胡罗罗两手环着孟醒的腰,鼻涕眼泪chuachua往下淌个没完。
他拿出了顶尖农村殡葬现场职业哭丧人的气势,嚎得肝肠寸断,嚎得海枯石烂,嚎得方圆十里地的居民以为宣城化工厂又爆炸了,躲在家里抱着孩子,瑟瑟发抖。
孟醒苦笑着摸了摸胡罗罗的头,心里暗暗嘀咕道:“胡罗罗,求求了,你可千万别嚎了,我还没死呐!再配上一把唢呐,我就该就地火化,当场掩埋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声尖厉高亢的脆鸣,划破了清晨的静谧,被风直直送入孟醒的耳朵,掀翻了他的天灵盖!
大铁门外,果真传来了催人尿下的清脆唢呐声!
孟醒吓得头皮发麻,快速挣脱了胡罗罗的环抱,倚着大铁门,往外探出了头。
眼前的景象,看得他小心脏一颤,膀胱一紧,差一点儿就当场尿了出来。
二十多个年轻女孩子,都穿着一身如鲜血般大红色衣裳,脸上挂着一抹弧度统一的暗黑微笑。
她们由高到低,两人一排,浩浩荡荡,脚下生风,朝着大铁门快步走来。
有人忘乎所以狂吹唢呐,有人猛敲腰上系着的小鼓,有人叮咣敲锣,有人疯了一样拉二胡。
四个根本不在同一频道上的乐声,交织缠绕在一起,竟完美融合,汇成了一片波澜壮阔,凄神寒骨的大型农村夜间配yin婚送亲队伍专用背景阴乐。
队伍最后面的两个人,高高举着手里的大红色横幅,上面的字密密麻麻,孟醒眯着眼睛才勉强看清楚——
“被抓壮丁不辱使命,衣锦还乡秀圈留名。全体笋丝热烈祝贺华夏秀史第一鬼才孟醒刑满释放!”
孟醒脑瓜子嗡嗡作响。
笋丝,你们又要整啥幺蛾子啊!
孟醒还没反应过来,锣鼓喧天的笋丝队伍就走到了大铁门这儿。
一个女孩儿猝不及防奔了出来,一把抓住孟醒的胳膊,把他拽到了笋丝队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