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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8(2/4)

可能是行医习惯,老教授更习惯把电梯让给行动不便的病人,不愿占用,也就带着靳浮白层层穿过走廊和楼梯间,去最顶层的他的办公室。

靳浮白跟着老教授走在楼梯间里,偶而听见有女人哭得声嘶力竭。

老教授见靳浮白一脸凝重的思量,忽然问:“冒昧问一句,怀孕的可是当年的那位向小姐吗?”

靳浮白笑一笑,眉宇间流露出温情。

他说,现在她是靳太太。

老教授在医院,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堕胎那一科室,没有了一天是空闲的。

所以老人心里,真情最难能可贵。

靳浮白打来电话时,老教授就有猜测,一问果然。

他怀孕的太太就是当年的向小姐。

老教授想起多年前的深夜,他接到两个电话,第一次见到靳浮白本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向芋。

那天向芋输着液在病房里睡着了,老教授去看时,推门,看见靳浮白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放在向芋小腹的位置,轻轻揉着,另一只手抬起来,在灯光幽暗的病房里对着老教授,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很多传闻说靳浮白是一个不好接近的人,也有传闻提到过靳浮白和向芋之间的关系。

但那晚之后,老教授始终觉得,传闻并不可信。

老教授推荐靳浮白看一些相关书籍,告诉他,一定要呵护孕期妈妈的情绪,理解她安慰她陪伴她。

关于如何照顾孕期妈妈或者孩子,靳浮白没有相关的记忆。

在他的家庭里,所有孕期妈妈都是住进那种私立的月子中心,有高级营养师、医生、保姆、甚至钢琴师陪伴照顾,直至生产。

然后孩子再继续由保姆、营养师、家庭教师等人员照顾,直至长大。

他不希望他的孩子那样。

更不希望向芋那样孤单地为他门的家庭孕育新的生命。

这件事他不在行,所以给李侈打电话。

李侈也是个没用的,非常惭愧地说,其实迪迪满周岁之前,他都没和迪迪同卧室睡过觉,是后来才悔悟的。

李侈说,靳哥,这种遗憾是一辈子的,你可千万别重蹈我的覆辙。

后来李侈说,靳哥,我家其实也不算正常,不然你问问唐予池?我觉得他家氛围应该很好,毕竟他......额,看着就没什么太大的心机。

也是,幸福的家庭才能保护孩子的天真。

靳浮白请唐予池一家三口吃了顿饭,席间也随向芋的叫法,叫唐父唐母为干爸干妈。

干妈给出了挺多主意,最后还建议靳浮白,可以去试试那个男人体验分娩痛苦的机器。

向芋不知道靳浮白最近都在忙什么,只知道有一天她下班,他和往常一样等在办公楼下面,靠着车子。

阳光明媚的春光里,也不知怎么,他的脸色十分难看,垂着眸,好像在和谁生气。

她叫他:“靳浮白?”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缓动作抬眸,沉沉地看着她,然后张开双臂,把她紧紧揽进怀中:“辛苦了。”

向芋还挺纳闷,她坐在办公室玩了半天手机,辛苦在哪儿?

后来还是在靳浮白衣兜里发现了体验机器的小票,她才知道怎么回事儿。

向芋乐疯了,笑得岔气。

笑到最后全靠掐自己大腿,才堪堪忍住笑意:“你怎么想起来去体验这种东西?”

“想知道你是什么感受。”

“那个机器不准的。”

“嗯,看网上说了,不敌女人分娩的十分之一。”

靳浮白像是想起什么极度不愉快的事情,眉心拧得紧,“分娩时我陪着你,我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紧张?我痛经你忘了?每年都要疼几次的,肯定不比分娩疼痛级别低,你放心,我习惯啦!”

即使向芋这样说,靳浮白还是丝毫没放松下来。

这男人睡前也不看养老院的财务支出了,捧一本《十月怀胎知识百科》看得认真。

向芋以为,以靳浮白的夸张风格,当年她痛经他都能找来轮椅给她坐,怀孕了肯定是不会让她多走动的。

但她想错了,人家看了很多书籍,说每天做适当的运动,顺产时能减少一些些痛苦。

春天那阵子,几乎每晚,靳浮白和向芋都会十指相扣,去外面散步。

帝都市的春天很美。

那些在秋冬蜷缩枯萎的、被劲风吹落,又被车轮人足碾碎的叶片,重生般顶出嫩绿色的小芽。

同靳浮白在一起,向芋有种安心,这种安心让她产生一种浪漫情绪,愿意相信那些秋天的落叶不是真的死去,会在春意盎然时重生。

玉兰一树一树地开,又被路灯衬着,花瓣白而亮,像精灵落满树梢。

向芋看着那些花,看着电线上落着的鸟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和靳浮白说:“他/她一定和你一样,知道心疼我。”

最近向芋公司里有个员工也是刚怀孕不久,不是同一个部门,向芋和她不熟。

只是偶尔在休息室遇见,那姑娘总是孕吐反应强烈,面如菜色,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

向芋倒是还好,一次都没有反胃过。

靳浮白听她这样说,脸色柔和许多。

他用手隔着衣衫点一点她的小腹,说,知道心疼妈妈就对了。

他们走过整条秀椿街,也撑着伞穿着雨鞋去逛过夜市,徒步去过李侈的酒店蹭免费水果,也帮骆阳在废弃的木场捡回一些木料。

某天看见一群学生穿着校服自秀椿街口,打打闹闹而过,向芋突发奇想:“靳浮白,我带你去我大学校园里逛逛吧?”

于是那天晚上,他们开着车去了向芋的大学,在校园里散步。

向芋和靳浮白讲,哪个教室是她当年上过课程的,哪个小树林总有情侣约会,也说那些学校里发生过的趣事。

走到宿舍楼下,向芋说:“这个楼,就是我大学时候的宿舍楼。”

靳浮白在她旁边,不咸不淡地“嗯”一声,问她,就是有人给你摆蜡烛告白的宿舍楼?

向芋还盯着宿舍楼,准备给靳浮白指一指,哪扇窗是她当年住过的房间,冷不丁听他这样说,顺嘴回答:“是......”

吐出这么一个音符,她转头看靳浮白。

这人是在吃醋吗?

所以走到校园某段玉兰盛开的路段,向芋故意和靳浮白说:“就这儿,我和大学时候那个男朋友,就是在这儿遇见的,他找我要的微信。”

“校园里回忆挺多?”

“对啊,前面的图书馆,也有人和我告白过。”

靳浮白深深看她一眼,没说话。

等到走出校园,坐进车子里,他才突然拉过来向芋,垂头吻她。

他问她,这张小嘴,一路嘚吧嘚吧,专挑他不乐意听的说,是不是故意的?

靳浮白温柔是温柔,但也不好惹。

年纪越大,吻技越精湛。

向芋保留了一丝理智,没什么力道地推他:“胎教很重要的,都已经2个月了,能感觉到。”

“感觉到什么?”

“感觉到我们在接吻啊,还有个色鬼手往人家衣服里面探!”

靳浮白就开始不正经,揉捏一下:“感觉到就感觉到吧,那就当提前教育了。”

也许是因为校园里走了一遭,回忆起来很多,都是有关20岁左右那些年的事情。

很多个日子交叠在一起,不可能记得完整,只能隐约记起,在某个夏天学校食堂开了一家好吃的油泼面窗口,或者某个冬天她捧着书从教室归来,路上买了一只烤得甜糯的红薯。

那时候的帝都市还没有雾霾。

春天却总有沙尘暴,后来绿化越做越好,才有了现在,春色里一树一树花开。

她在认识靳浮白以前,就是咸鱼性格。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有时候选班干部,选到她头上,向芋都要亲自去找老师推脱掉,如果被问原由,她就实话实说,说觉得管事儿太累,这理由令老师们瞠目结舌。

开车回家的路上,太阳缓缓沉入远处街景,路灯亮起,代替它成了城市的光源。

向芋把那些年的画面,在脑海里缓缓过了一遍,最后停留在某个痛经的雨夜——

有一辆车牌是“44444”的黑色奔弛,在秀椿街口为她的出租车让行。

向芋突然说:“还是大学毕业了好。”

靳浮白问她:“怎么?大学过得不开心?”

她说,也不是,但是遇见你,是大学毕业之后的事情。

所以觉得,大学毕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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