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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5(3/5)

李侈大笑着往靳浮白身后躲,嘴上继续犯坏:“靳哥你看啊,嫂子这嗓子都哑了呢,是不是喊得......”

要不是骆阳拉着,向芋非用手里的硬盒纸抽给李侈开瓢不可。

不过李侈这人,其实很周到。

玩笑是玩笑,转眼就送来两大盒补品,还送了一盒缓解咽喉肿痛的含片。

怕被打死,没敢自己来送,是让靳浮白转交的。

靳浮白用盒子戳一戳向芋的胳膊,逗她:“我这个朋友,还杀不杀了?”

“还挺有眼色的,留一阵儿吧。”某个女王端着架子,这样说。

那几天,向芋总是越到夜里咳得越严重,靳浮白也就陪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也给她倒温水。

向芋怕他休息不好,说自己想去隔壁客房住。

靳浮白拒绝了:“你不在我更睡不好。”

有一天醒来,是凌晨,天色将明。

向芋咳得清醒了,索性转身,借着昏昏的光线去看靳浮白。

靳浮白未醒,但感觉到她咳嗽,像是习惯性地,伸出手来揽着她,轻拍她的背。

他问她:“喝水么?”

语气掺着困意,像是沾着晨露,轻轻的、温柔的。

向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摇头说不喝。

靳浮白缓缓睁开眼睛,上眼皮因为困乏,叠岀两层褶皱。

这样幽暗的光线,显得他眸色更加深邃,像是清晨泛雾的湖。

“睡不着?”

“嗯,有点,咳得精神了,不然你哄哄我?”

也许是听向芋声音确实精神,靳浮白也渐渐清醒了。

他半坐起来,靠在床头,忽然说:“给你唱歌听?”

向芋上学时候也遇见过,给她唱歌表白的男生,她对这种方式无感。

总觉得抱着个吉他,边弹边唱,像个人才艺展示,并不温情。

但靳浮白开口后,向芋才发现,她并不是对唱歌这件事无感,而是对那些唱歌的人。

靳浮白唱的是一首好老好老的美国乡村歌曲,《takemehome,countryroads》。

不是柔情蜜意的那种,他甚至阖着眼睛,像呓语,却格外动听。

靳浮白的指尖,随着节奏,轻轻敲打在向芋的蝴蝶骨上。

每一下,都像是带电,引燃心跳。

他们都是素着一张脸,连服装修饰都没有,是人类最原始纯净的模样。

却在这个时刻,爱意绵绵。

一直到早饭时,向芋脑海里都是靳浮白哼唱的调子。

她也唱了一下,嗓子是哑的,不好听。

靳浮白正在帮她盛粥,感觉到向芋的目光,挑眉看过来。

这姑娘幽幽地说,真应该再亲你一下,把病毒还给你。

她身后是餐厅的窗,晨晖泛金,披散在肩头的头发也毛茸茸地圈了一层金棕色的光。

靳浮白放下汤勺,单脚支了一下地,木制座椅在瓷砖上滑退开一段距离。

他招一下手:“来,病毒还我。”

向芋支支吾吾,最后叹气:“算了,我这么爱你,怎么忍心传染给......”

话都没说完,被他连人带椅子扯过来吻住。

向芋错愕一瞬,抬手打他:“会生病的!你干什么?”

靳浮白笑着:“来尝尝你这张小嘴,是不是抹蜜了,说话这么甜。”

下过一场雨后,气温迅速回升。

院子里有两颗海棠,开得正旺。

向芋凑过去闻了闻,没有任何想象中的芳香馥郁,她还不死心,又凑得更近些。

身后传来靳浮白轻笑的声音,他说:“‘一恨鲥鱼多刺,二恨海棠无香,三恨红楼梦未完’,张爱玲老师早说过,海棠无香是遗憾,怎么你还不死心?”

向芋闻声回眸。

这颗海棠不高,她是蹲在地上的,仰头看着靳浮白垂了眼睑的样子,突然觉得网上那句话说得真对——

“最怕流氓有文化”,确实是迷人。

本来想拍个海棠花发朋友圈,想一想,还是算了。

那阵子向芋有点不乐意点开朋友圈,里面除了唐予池还是唐予池。

唐予池谈恋爱的方式和以前一样,热烈,且像个舔狗。

向芋真的不想再看他一天无数条的刷屏朋友圈了。

李侈再来时,是找靳浮白谈正事。

李奶奶年纪大了,家里没人照顾,想要送来靳浮白的养老院。

不过靳浮白有事出去了,李侈就在院子里,同向芋聊天。

聊起和靳浮白的初识,李侈想了想,说,那时候我好像是高中吧,靳哥也是个高中生。

向芋没听过靳浮白过去的事情,很有兴趣地问:“他上高中时什么样?”

“帅呗,话不太多那种,穿得特别高逼格。”

李侈皱了皱眉,“我那会儿像个土包子,还穿运动大裤衩呢,靳哥已经满身名牌了。”

李侈说就是因为当年见了靳浮白,他才觉得自己不够时尚,后来就开始喜欢买买买了。

“不过靳哥和我还不太一样,我是那种‘人生得意需尽欢’的。”

向芋蓦然想起最初听说李侈的名字,还是唐予池告诉她的。

唐予池说李侈去澳门一趟,能输掉几百万。

她问李侈这事儿真的假的,李侈一脸“往事莫要再提”的纠结:“别说了,跌份儿。”

于是向芋知道了,那事儿是真的。

向芋短暂地走了个神,又继续听李侈说起关于靳浮白的往事——

那是2006年的冬天,在哈尔滨,李靳两家人的饭局上面,李侈第二次见到靳浮白。

那会儿李家的生意刚刚伸展到了东北,有些事情需要借靳浮白家中的关系帮忙。

靳浮白代表他的外祖母,千里迢迢,被请到了哈尔滨。

靳浮白那时候已经大学毕业,在读研,一边读研,一边帮他外祖母做事。

他当时身份已经不能小觑,连年龄长过他的人见他,也要叫一声“靳先生”。

为了暖场,饭局上也有其他老板,个个都能说会道。

那顿饭气氛挺好的,酒过三巡,这群人开始聊起当年的新闻,一会儿说菲律宾废除了死刑,一会儿说台湾高速铁路通车。

李侈跟着贫了一会,突然想起自己的任务是陪好靳浮白。

一转头,他看清了靳浮白的神色。

靳浮白似乎不适应那种过于冷的天气,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只喝着热茶。

他脸色淡得像是窗外的雪夜,留意到李侈的目光,露出礼貌却又疏离的笑。

“靳哥,不再喝点?今儿这白酒还不错,喝多了明天起床也不会头疼。”

“不了,你们尽兴,我喝茶就好。”

那时候李侈就觉得,这位姓靳的哥哥,肯定是能成大事的。

才20出头,就这么让人捉摸不透。

饭局结束,李侈为人八面玲珑,家里的长辈也就吩咐李侈,让他带着靳浮白玩。

李侈也有私心,想着,跟着千万赚百万,陪好了也许以后有合作机会,干脆陪吃陪喝陪泡澡,一条龙服务。

但玩了一圈下来,他发现靳浮白其实是个挺无聊的人——

吃得讲究,但饭量不大。

喝酒也有度,喝到一定的量,抬手叫停,任人怎么劝都没用。

玩么,更是什么都看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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