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人贪而生欲，欲起而有祸，于是人苦，生老病死妄念痴嗔，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但，这些和楚七七无关。

她只是一抹飘荡很久很久很久的游魂，她有自己的名字，却没有感情。

她看见泪水不能分辨是喜悦还是悲伤，她看见笑容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勉强，她是这世上特殊的存在。

她木着脸跟随在人流里，穿过他们的身体和影子，却永远找不到自己应该去的方向。

如果说她有什么感觉的话，大概是累。

因为她飘了好久了，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她休息，她也不会睡觉，所以真的很累。

积攒了几千年甚至更久的劳累突然涌上来，楚七七不抗拒地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周围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难道这里是地府？

楚七七依旧没精打采，兴致缺缺地飘着。

“地府”这个词还是她从那些会死掉的人那里听说的，可是那么多年过去了，她一个灵魂体也没见着。

她甚至蹲在那些死者身边等着他们钻出来想和他们说说话，可是一个都没有。

她没来得及想更多的事情，就被一个活泼的声音吓了一跳。

“亲爱的女神大人你好，我是妖妖灵系统精灵妖妖，竭诚为您服务，请一定要给五星好评哟~”

一个光影从虚空里聚拢出来，变成一小朵莲花的形状。

迟疑了好一会儿，楚七七才开口用很久很久以前就没有用过的嗓子说话：“你……你好。”

“哦吼~得到女神大人回应一次，系统奖励系统商店一个，希望女神大人再接再厉触隐藏任务~”

妖妖显得十分激动，声音一不小心就高了八个度。

“那个……你明明是朵小白莲，为什么要叫妖妖？”楚七七的关注点异于常人。

妖妖还有余音的欢呼声戛然而止，花瓣抖了抖，咬牙切齿又不敢放声威胁，哭丧着道：“女神大人请不要纠结于妖妖的外表。”

“哦……”楚七七温吞吞地应了一声，“你为什么叫我女神大人？”

“因为女神大人就是女神大人啊~啦啦啦~触隐藏任务，了解现状，请选择接受或拒绝。”妖妖叫得很欢快。

楚七七没多纠结，反正自己活了这么久也活够了，大不了就是一死，索性出声道：“接受。”

“哦吼~女神大人好魄力，完成隐藏任务一个，奖励：与妖妖灵系统签订永久灵魂契约。”

“契约正在形成，不可取消。”

“资料正在传输，不可取消。”

“定位正在生成，不可取消。”

“世界正在建立，不可取消。”

楚七七什么都来不及说，就感受到一股强悍的外来力量正在入侵自己，整个人因为疼痛蜷缩，却一个字都没办法说出口，只能默默抵抗。

“察觉到女神大人正在抵抗，使用强行镇压。”

“契约形成。”

“传输完成。”

“定位成功。”

“正在转移。”

随着一道又一道机械的毫不带感情的，不同于之前欢快的提示音响起，楚七七的意识几近崩溃。

一道修长的人影带着璀璨星光从虚空里踏出，拥住蜷缩的楚七七，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某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抱住她，毫不迟疑地闪进虚空，不顾及身后分崩离析的世界。

振聋聩的崩塌声中，他的声音温和深情得不可思议。

“我回来了，七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