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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打狗腿,新伙伴(2/3)

“啊……啊!”忘忧猛地睁开眼睛,大口的喘息着。

“忘忧!”紫芸忙抓住忘忧的手,心疼地问“没事了没事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姐姐?”忘忧看清楚身边的人是紫芸时,竟有些恍惚不知身在何处。

紫芸绞了帕子给忘忧擦着脸上的汗,流泪叹道“这旧伤刚好,身上又添了新伤,这是怎么了?就没个安稳日子可以过么!”

忘忧缓缓地欠身起来,靠在床头枕上,安慰着紫芸“姐姐不必担心,这些都是碰撞的皮肉伤,养些日子就好了。”

“还说呢!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紫芸端着一盏温热的白开水送到忘忧唇边,轻声说“不说了,先喝口水吧,瞧你这一身的汗!太医院的张太医配了药浴,说自是活血化瘀的方子,能让你身上的淤青快些散开。那药汤已经煮好了晾着呢。你稍微缓缓神儿,一会儿我扶你过去泡一泡吧。”

“好。”忘忧喝了水,又问“是王爷派人接你过来的?袁妈妈也知道此事了?”

“王爷另派了人过去看管屋子,袁妈妈已经进宫了。出了这样的事情想瞒着陛下也难的,倒不如及时跟陛下回明了呢。”

忘忧心想回明白了也好,只是这个中秋节他又过不好了。而且自己在吴王府养伤也是不妥,传到旁人的耳朵里未免又是一番闲话。外头的嬷嬷来回说药浴已经准备好了。紫芸扶着忘忧下床,慢慢的挪到后面去泡浴。

忘忧缓缓地迈进浴桶,让温热的汤药浸泡着自己,伤处一阵阵的酸痛,她缓缓地闭上眼睛忍着。

“烫吗?”紫芸关切地问。

“还好。”忘忧忍着身上的痛,又问“今儿是十五,沈公子回家去了吗?”

紫芸拿了瓢舀着药汤往忘忧的肩膀上缓缓地浇着,并说“我刚来的时候去拜见王爷,王爷劝他回家去陪沈夫人过节,又说他会进宫陪太后娘娘和陛下一起赏月。所以才特意把我接来陪你。”

忘忧轻笑问“吴王太妃跟小公子都在封地没有进京,所以今晚中秋之夜只有咱们俩一起过了?”

“是啊。王爷吩咐了厨房给咱们俩预备了丰盛的宴席。”

“如此说来咱们俩还真是赚了?”

“你这么说也没错。说实话,长这么大我都没享受过这样的日子呢。”紫芸试了试水温降下来了,便拿了披风催着忘忧出来。

赵承渊进宫之前给忘忧安排好了吃酒赏月的小宴,而且地方选在王府后花园最适合中秋赏月的凌霜阁。

王府的管家娘子把一盘月饼放在桌上,并客气地笑道“姑娘,这是咱们府中厨娘自制的月饼,奴才们知道姑娘厨艺了得,这是有些班门弄斧了。”

忘忧忙起身手“多谢嬷嬷,嬷嬷和诸位都辛苦了。我们算什么贵客,不过是陛下身边的使唤之人罢了,可不敢这般劳动诸位,诸位请坐。”

管家娘子福了福身,体贴地笑道“这可不敢。若姑娘觉得我们在这里不自在,那咱们自当退下,只留下两个小丫头子给姑娘倒酒吧。”

“多谢嬷嬷。”忘忧再次福身。

管家娘子叫了两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过来,细细的叮嘱了一番方带着众人退下。

忘忧便拿了两盘点心叫那两个小丫头端下去自吃,自己方拉着紫芸入座。紫芸笑着坐下来,先给忘忧盛了一碗桂花老鸭汤,感慨道“哎呀,咱们整天伺候人,如今被人伺候着反而不自在了。还是这样舒服。”

“这儿也没外人了,咱们想吃什么尽管自己动手就好了。”忘忧先拿了一块月饼掰开,分给紫芸一半,然后自己咬了一小口细细地尝了尝,笑道“这五仁儿馅儿里加了玫瑰丝,味道不错的。”

紫芸咬了一口月饼,侧身往后靠在椅背上抬头望着夜空中的圆月,惬意的舒了一口气,说“这凌霜阁比别处高出两丈多,旁边又有一棵金桂树,的确是赏月的好所在。”

“这样的机会不多,姐姐今晚且好好地赏月吧。”忘忧喝了半碗鸭汤,又拿了一块桂花糕吃了一口,觉得味道一般便放下了。

“说的是。”紫芸看着明净的夜空,跟忘忧说起小时候在村子里过苦日子的情景。

忘忧也想起小时候,但那些事情却不能随便说出口,于是便做一个倾听者,听紫芸说些闲话,偶尔再搭上一两句。

圆月渐渐地升起来,月光更加清亮明净。虽然是夜里,但四周的景色清晰可见,竟比白日还赏心悦目。

被这样美好的月光和甜腻的桂香围绕着,忘忧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想想远在西北的兄长,又想想自己这一次的无妄之灾,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好啦,你暂且把那些烦心的事儿放一放。我跟你说个开心的吧?”紫芸拍了拍忘忧的手,笑道。

“哦?倒是要听听这开心事。”忘忧轻笑道。

“那个张永昌,还记得不?”

“记得,他怎么了?”

紫芸轻笑道“听说,先是被一个蒙面人打折了左腿,后来告状到顺天府,回去的路上车翻了,好巧不巧的拿车板又砸折了他的右腿。如今这个恶人双腿尽断,没有一两个月怕是出不了门了!”

“竟有这么巧的事儿?”忘忧倍觉意外,心想被蒙面人打断了一条腿还有可能,想必是沈熹年那家伙干的,但是被马车恰好砸断另一条腿……这样精巧的算计不是沈熹年能干得出来的,难道是赵祯?可他在深宫之中,又如何能谋划大街上的事情?

“是啊!这世上竟有这样巧的事情,想来也是老天爷看不下他恶事做多,所以才惩戒他的。”

忘忧笑了笑,叹道“这算是老天有眼吧。”

紫芸捂着嘴巴笑出声来,又欠身给忘忧盛了一碗汤。

汤盅下面用小小的火炉煨着,紫芸递过来的时候小声提醒“小心烫啊。”

“谢谢姐姐,你也吃点——那么多菜呢,别浪费了厨娘们的一番辛苦。”忘忧说。

“我吃着呢。可惜你不能喝酒,这桂花酿极好。”紫芸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忘忧看着紫芸自斟自饮,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台阶之下有人笑着说了一声“你们两个倒是逍遥自在。”

“哟,这是陛下的声音。”紫芸忙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果然见赵祯和赵承渊一前一后款步而来,忙跪下请安。

忘忧也要下榻磕头,却被赵祯抬手拦住“你身上有伤,别动了。”

赵承渊也对紫芸说“起来吧,别跪着了。”

“中秋之夜,陛下怎么出宫了?”忘忧悄声问。

“边境战事不稳,太后无心赏月,今晚的宫宴早早地散了。吴王说府中的凌霜阁是赏月的好所在,朕又无心早眠便来赏一赏吴王府月下景致。”赵祯说着,在忘忧坐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忘忧向赵承渊福了一福,又说“多谢吴王殿下出手相助,又让府中准备了这些丰盛的饭菜给我们姐妹二人过节。”

“忘忧姑娘客气了。你对我有恩,我能做的这点微末之事又算得上什么呢。”赵承渊客气地抬了抬手,“姑娘请坐。”

“这可不敢。这样的僭越之罪,可是要掉脑袋的。”忘忧欠身说道。

“朕不要你的脑袋就行了。坐吧。”赵祯说道。

“我去给陛下和王爷拿些果子来。”紫芸福了一福,退了下去。

忘忧犹豫了一下,在赵祯冷清的目光中坐在了下手给这哥俩斟酒。

“四哥说的不错,这里的确是赏月的好去处。”赵祯坐环顾四周,点头称赞,“到底是逾百年的府邸,经过数十次修正养护才能有今天的模样。”

“陛下说的没错,这里曾经是前朝的王府,之后咱们太祖皇帝打下江山后,把这座府邸赏赐给了战功赫赫的靖国公,之后靖国公犯事,这座府邸被充公,又辗转经过两位王公大臣之手才被先帝赐给父王,改为吴王府。虽然这里的楼宇几次重修,但这园中的景致出自前朝大家手笔,竟一直被润养到现在,大致的格局都没改过。只有四时花草时常换着,其实也算是省心。”

赵祯起身至栏杆跟前走了一圈儿,又回来坐下,说“四哥,朕今晚想在你这王府住一个晚上,明日一早再回。”

“啊?这恐怕……”这话让赵承渊非常为难。

“你去安排一下吧。”赵祯微笑道。

“陛下,您万圣之尊实在不适合……”

“所以让你去安排一下嘛。”赵祯打断了赵承渊的话。

“是。”赵承渊无奈的躬身应了一声,默默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忘忧递过一杯酒,说“陛下的确不该住在这里。别说太后会责备,就算是那些御史们知道了也会上书弹劾的。到时候都是吴王的错。”

“这么快就站在他那边,替他说话了?”赵祯接过酒杯,捏在指尖却不喝。

忘忧无奈地说“陛下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祯凑近忘忧耳边低声说“我支开他,只是想告诉你张仲桓已经去西北军营协助沐霖,军中的确有瘟疫,但并没有到不可控制的地步,所以你不必过多的担心。以沐霖的医术加上张仲桓的协助,解决疫情应该不是难事,对你最亲的人你也应该有些信心。”

“多谢陛下。”忘忧忙说。

赵祯冷着脸,小声问“朕的心里只想着你,而你却想着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你说,该怎么罚你?”

忘忧伸手捏着赵祯的袖子,低眉顺眼地说“六郎若是要罚奴家,也要等奴家身上的伤都好了再说。若此时罚,只怕会要了人家的小命儿哦!”

她这幅样子让赵祯又急又恨,咬牙说“早晚有一天我要好好地收拾你。”

“那就是今天先放过奴家咯?谢陛下隆恩。”忘忧悄声笑道。

“看你还有心思玩闹,想来身上的伤也不要紧。不如……”

“嗳,陛下!您看看我这脑门儿上还贴着膏药呢!”忘忧忙抬手撩起自己额前的碎发,给赵祯看额头上的伤。

“这……怎么还伤到了脸上?!”赵祯的眉头立刻凝成了疙瘩。

“当时那种情形,伤到什么地方没可能?我整个人都是在马车里滚的。”

“真是可恶!等朕查清此事,一定饶不了这狗贼!”赵祯咬牙说。

忘忧一愣,心想听这话的意思是他尚未出手?那是谁弄断了张永昌的另一条腿?

当晚,赵祯并没有真的住在吴王府,而是跟忘忧说了几句话便早早回宫去了。

第二天一早,忘忧跟紫芸来赵承渊跟前辞行,说自己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不便在王府中叨扰。赵承渊挽留不住,便叫人收拾了许多吃喝用度的东西,让管家从府中的马车号调了一辆马车给忘忧用,最后又把当年沈熹月带过来的两个丫鬟指派去照顾忘忧的起居。

忘忧原本不想收这些,然吴王说若不收,便留她在府中养伤。忘忧无奈,只得答应,心里却想着等以后离开大相国寺的时候,再把人和马车都还回来。

两日后,沈熹年从中牵线,约了瓷都钱家的大公子钱丰明在大相国寺点茶品香。

钱丰明是个讲究人,不但带了自家茶园的上好茶叶,还带了自家窑厂烧制的茶具。沈熹年给二人互相介绍之后,大家落座。钱丰明把好大一个箱子放到茶案上,打开箱子后把茶器一件一件的摆出来,林林总总一共十八件。

“看来钱先生真是爱茶之人。原本是我做东请先生来品茶,如今却要借着先生的好茶好器,这便是名副其实的借花献佛么?”忘忧笑道。

钱丰明拱手笑道“林姑娘客气了。沈公子已经跟我说过,如今京城里大热的霓裳绸缎铺的绸缎便是用了姑娘配制的香饼才起死回生。为了品鉴姑娘配的香,钱某转成去霓裳绸缎铺买了二十匹绸缎呢。”

“竟有此事?”忘忧惊讶地看了沈熹年一眼,忙欠身致歉,“如此说来倒是我们的不是了,既然想跟先生合作,应该先送上香饼请先生品鉴才是。”

“无妨无妨,既然是诚心合作,又何必计较这些小节。”钱丰明说着,取了开水烫洗茶具。

忘忧则把手边的一个白瓷香盒打开,用小银镊子夹了一块香饼放到青铜香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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