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千年后的朱雀国(3/7)
这么多好处在,别人求都不求不来,所以说人啊,一定要有一技之长。
都是她应得的,这两个月外带上岸后几个月中,月娘都消停不了。
填饱五脏庙,全都来到舱外共赏大自然日夜交替胜景,天空从最初的暗沉渐渐变为浅蓝,不多时,道道朝霞扩散天边,令大地转明。
旭日升上天际,似一火炉,红得通透,发出的光神圣得所有生灵都无法抗拒,争相追逐。
而当它倒映入海面时,更是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这是娄千乙第一次在海上看日出,有种感觉非常强烈,便是后悔现代时忙忙碌碌,未曾与兄弟姐妹去探索过这个世界,它竟耀眼迤逦如斯。
以后一定要跟亲朋好友们游遍大江南北,再不为一个钱字原地踏步。
“上次这样看日出时是在马尔代夫,上上次是毛里求斯,
那时小杨哥他们还说有机会一定也带你一起去一次呢,好怀念啊,
当时在毛里求斯时,我们包了一整个私人沙滩,只有我们一群人,莉莉不会游泳,我们就硬拉她下水……”
耳边是美美对过去的美好描述,娄千乙没插话,任由她怀念过往。
什么都能丢,现代的记忆丢不得,佛说,人一旦悟透了什么东西,心境就会变得格外开朗。
真是这样,回想年幼时那些惨痛经历,竟什么都不是,就连表舅试图欺负她的画面都变得平静起来。
见两个女人一直呆立角落,不愿与人为伍,商晏煜猜想她们又再讨论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便没去打搅。
直到娄千乙抓着栏杆的手不断收紧时才过去,站于身后,小声问:“在想什么?”
谭美美看看他,思绪被彻底打乱,也没回想的心思了,识趣地把地方留给他们。
娄千乙呼吸有点紊乱,她以为早就不在意了,原来还是会受影响呢。
这件事她从来不敢细想过,每回都逼着它一闪而过,大部分人都能因为童年阴影耽误一生。
在穿越之前,她其实也是那样的。
遥望朝阳幽幽道:“爸妈……爹娘还在世时,我也特爱穿裙子,娘很少给我剪头发,
她说女孩子就该有大辫子才好看,我也那么觉得,像个公主一样,漂亮可爱,
直到那件事后,我就再也不穿裙子了,一头长发被我用剪刀搞得乱七八糟,很丑很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能胡乱剪断?”商晏煜跨前,侧身斜倚栏杆,不带任何情绪的凝视她。
“我们那里是可以剪发的,多短都行,但女孩子大部分还是留着长发,我也觉得长发比较好看。”回以一笑,看他一副预要认真倾听的模样,便半点不隐瞒的陈述:“我家就我一个孩子,
小康家庭,可别的孩子能学的东西,我都可以去学,
舞蹈、音乐、钢琴……呵呵,我妈还怕我将来结婚后被丈夫欺负,给我报了跆拳道……武术班,
结果没学几天我就说什么都不肯去了,真的很痛苦,好难坚持的,一千多块的学费算是白交了。”
女人说得轻快,嬉皮笑脸,可商晏煜并不觉得好笑,眼中有了丝心疼。
娄千乙忽然粗略地搓搓脸颊,呼出口气继续笑说:“如果可以重来,无论她让我学什么我都愿意去,
绝不忤逆,那年我妈生病了,爸爸要工作赚钱,又要去医院照顾妈妈,
无暇顾及我,就把我送到了外婆家,你不知道那时候我多不懂事,
总觉得是爸妈不要我了,所以在外婆家天天惹是生非,
外婆又舍不得打我,就嘴上骂几句,水稻种植法子就是在外婆家学的,
我家生活在大城市,不种地务农,但外婆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地瓜我也帮着种过,
她很啰嗦,我甚至还恶意的想过,如果没有外公外婆,我就不会被爸妈抛弃,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那时多大?”
“虚岁七岁!”
商晏煜温柔的揉揉她脑门:“童言无忌!”
“呵呵,是啊,过了半年,我爸把我接回去了,说妈妈的病在家养养,
很快就会好转,正在我欢呼时,外婆竟猝死了,外公伤心过度,
心脏病发作,也死了!”咬住下唇缓缓垂头,唇边笑容变得扭曲起来,眼中泛着泪花:“那时我觉得是我咒死他们的,很害怕,跪在他们棺木前,我不断的道歉。”
“生死由命,与你无关!”男人再次揉揉她的刘海,他发现只要他做这个动作,她的情绪便会慢慢稳定。
娄千乙任由他在脑袋上胡来,从前最讨厌有人碰她的头了,现在也是,而只有商晏煜,她不觉得反感,还很贪恋。
因为她知道他不太会安慰人,只会这一招:“过了半年,妈妈的病快痊愈时,爸爸决定带着她去外面转转,
等回来后,一切便都会变好,临走时,爸爸说‘千乙乖啊,我们十天就回来,菜都买好放冰箱里了,
婶娘她们每天会过来给你做饭,放学后要立刻回家,不要在外面瞎转,零花钱要省着花!’,
我还嫌他啰嗦,催他们赶紧走,心里特别期待,
因为他们一走,就没人来管我了,当晚就打电话给好几个同学,
邀请他们周末到家里来打电动,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结果你猜怎么地?”仰头大力吐出口气。
商晏煜原本想替她高兴的,结果一看这表情,心再次揪紧,因为弟妹说她是孤儿。
“大半夜婶娘就跑家里来说他们出车祸,没有抢救过来!”吸吸鼻子,有些站不稳,干脆趴到了栏杆上,双手捂住脸,声音却很清晰:“那年我才刚满七周岁,
很多事根本不明白,只知道他们和外公外婆一样,要永远离开我了,
一下子天崩地裂,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办完丧事我便不肯去学校,每天就把自己关在家里,
那里仿佛还有爸爸妈妈的影子,后来家也没了,说房子不在我爸爸名下,
明明是爸爸早年向他们买的,几家人连合把房子给分刮一空,我又没什么法律意识,他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拼了命的抱着门框不放,我以为只要守在家里,爸妈就会回来,
呵呵,你说傻不傻?”咧开嘴冲男人苦涩的笑笑。
“父母去世,任何东西都该由你来继承,不是吗?”怎么会被抢走呢?
某女摇头:“我们那里不一样,房子有房产证,算了,你不懂,总之后来几家亲戚都不愿意抚养我,
就那么这里住几天,那里住几天,他们怎么推,我就怎么走,
寄人篱下,没办法啊,直到表舅站出来说把我挂他名下去,
就再也不用到处搬家了,可以安定,我当然乐意,
一开始我很排斥他,妈妈曾说过,表舅都三十多了还不结婚,肯定有问题,毕竟他也不算困难户,
反正我妈说他不是好人,可头两个月他对我真的很好,买衣服,买床,
买我需要的一切生活用品,还带我去游乐园,
他对我几乎寸步不离,深怕我因为父母的离世而做出傻事来,就连我洗澡他都会一直守在门外,
渐渐的,我接受了他这份温暖,那天早上,
他回来说给我办好了入学手续,我又可以继续去上学了,
说完那些,然后就出门工作赚钱去了,我当时很感动,
在家里帮他把所有脏衣服都洗了,还做了很多好吃的,
知道他爱喝酒,我拿着他给我的零花钱去给他买了点酒,
决定吃完后问问他愿不愿意收我为养女,我将来会给他养老,他对我好,我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商晏煜拧眉,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一闪而过,弟妹好似和他说过有关于这个表舅的什么事情,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最终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然后呢?”
“然后?”娄千乙停顿一瞬,咬牙将快呼之欲出的憎恨咽下去:“然后他才喝了一罐啤酒就开始发酒疯,
平时他都能喝一沓的,也不知道那天他在外面受了什么气,
竟原形毕露了,他收养我根本不是为了防老,而是想……那啥我!”
‘咔吧!’尖端木栏被生生掰断,拳头大的木块在掌中不住崩裂,鹰眼圆瞪。
似恨不得是捏在那位表舅脖颈上,商晏煜做梦都没想到娄千乙在那个世界居然还有这等遭遇。
“还好我在外婆家住了半年,天天与人打架斗殴,没那么娇弱,几下就挣脱了,
边哭喊边在屋里到处躲藏,他疯了,不管我怎么哭喊,他都不为所动,
那模样就和书中的恶鬼一样,我吓坏了,但是我没想夺门而出,因为我无处可去,只能等他酒醒,
就那么你追我赶半个小时,一炷香多吧,就摔得遍体鳞伤了,
人生中最痛苦最恐慌的也就那么半个小时,永远都不可能忘记,真的好肮脏,
终于累了,动弹不了了,无需他再追逐,我自己就躺在了地上,
他很开心,眼睛都快笑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