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车【修】(2/3)
这个小姑娘叫范琪,和许呦一个学校出来的。不过范琪是本科毕业就进了新闻社,算是刚入行,和她也不是一个部门,算她半个师妹。
“学姐。”范琪满脸难过地喊她。
许呦嗯了一声,“又被骂了?”
看她表情,许呦就大概猜到了。
范琪不说话,算是默认了。她吃了两口饭,委屈地说:“我真是后悔当编辑了。”
“怎么了?”
“学姐,我太累了,想辞职了。”
打开了话匣子,范琪开始滔滔不绝地诉苦,“每天要收好多稿子,安排版面,安排头条,帮记者的稿子修改标题。你们记者不用坐班,时间自己掌握,来去又自由,可是我们每次都是你们交稿才能开始工作,下班一天比一天晚,昨天加班到凌晨,今天早上又被主编骂了,我真后悔没去考研,读书比上班好太多了。”
听范琪的抱怨,许呦想到了自己实习的时光。大概也和现在这个小姑娘差不多,因为太忙了,早餐随便对付,中餐在小摊点吃碗炒饭或一碗水饺。很长一段时间,晚餐方便面就是主食,用开水一泡,一次两包,差不多饱了。
许呦安慰她,“万事开头难,做什么都要坚持。”
“以前在天涯上看到的很有感触的话分享给你,这句我也跟你说了很多遍了,你自己应该记住。哪里的太阳都晒人,任何职业外人看到的永远只有光鲜的一面,其实内里的黑暗和劳苦,无人知晓而已。”
她点到为止便不再说。
站在办公室的百叶窗旁,透过层层缝隙,往下看车水马龙。许呦走起神,想起刚刚范琪问她的话。
“你为什么当初要当记者?”
为什么要当记者。
记者这种特殊的职业。
也许是一时冲动,可是这个职业的确给她想要的很多东西。
尽管困难很多,但她能在工作里得到更多的乐趣。
成天奔波来去,了解社会百态。虽然很累,但那种对生活的把握态度,精神上的富足感,都是其他不能比拟的。
越接触,她就越佩服一些有情怀的老记者。许呦从不后悔自己所有的决定,做记者这两年,她看了很多,听了很多,也认识了很多人,学会怎么和陌生人沟通。
虽然时常奔波,深度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但是帮助了需要帮助的人,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才是她最有成就感也是最开心的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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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许呦接到电话,尤乐乐咖啡厅举办的七夕初恋活动没想到出乎意料地成功。
最后获得咖啡厅七夕主题奖品的是一对年轻的新婚夫妇,彼此皆是对方初恋。
在尤乐乐再三强调之下,许呦下了班,车子绕了个道,停在咖啡馆旁。
咖啡馆紫色风铃响起,许呦推门进去,尤乐乐还坐在高脚凳上,和那对新婚夫妻聊得不亦乐乎。
人年纪越大,看着身边人起起伏伏分分合合,波澜经历地多了,对感情也就淡了。所以喜欢听这种从一而终的美好感情。
尤乐乐拉着许呦坐下,对那个年轻女孩说,“这是我朋友,你跟她的经历太像了。”
“真的吗?”
尤乐乐迫不及待地点头,“我朋友高中也是学霸,她初恋也和你老公差不多的类型。”
许呦愣住。
面前的女人个子娇小,满脸幸福地依偎在旁边男人身上。她抬头看了那男人一眼,“这么巧啊,不过我老公上高中的时候可混了,是我们班上最捣蛋的男生,他有时候还总欺负我,老师都管不住他。”
听到这话,许呦不知想到了什么,也微微笑起来,“他也是。”
“你初恋吗?”
“嗯。”
“那就巧了,我老公也是我初恋,不过我们高中毕业就分手了,他去当兵,一直没跟我联系,去年才退伍回来。”女人虽然嗔怪着,脸上幸福的笑意依旧很美。
这时,放在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手机收到谢辞发来的消息。
【晚上有时间吗】
许呦手指顿了顿。
女人想起往事,眼角温柔地皱起来,“也不知道他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我这么好一颗大白菜就被这个猪拱了。”
一直未说话的男人瞟了自己妻子一眼,“你是小猪。”
许呦回完消息,把手机收起来,抬头问,“你等了他多久?”
“等他?”女人想了想,笑着说,“其实我没有刻意等他,只是后来喜欢不上别人了,就干脆没谈恋爱。”
许呦默然。
说完,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握住自己老公的手,看着许呦说,“不知道你会不会有我这种感受,其实你认真谈过一段感情,最后分手了,一般你都很难再去喜欢别人,也不想再去了解。”
许呦听得心一震。
“就好比你一篇文章写完了,但老师说你字迹潦草,让你把作业撕了重写一遍。虽然你记得开头和内容,但你应该也会懒得写,因为一篇文章已经花光了你所有精力,明明只差一个结尾,却要从头来过,肯定会很不甘心吧。我看网上有人这么比喻过,所以记得很深,因为我就是这么执著的人。”
明明只差一个结尾,却要重新来过,肯定会不甘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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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开车来接许呦,他一路都没有说话。
等红绿灯间隙,他有意无意地通过后视镜瞟了一眼她。许呦把车窗降下,迎面的风吹动着她柔软的发。
谢辞问,“你想吃什么?”
她大概没听见。车窗开着,风声灌进耳朵,谢辞刻意放慢了车速,又问,“许呦,晚上想吃什么?”
这次他声音大了一点,许呦这才回过神。
最后他们去吃的是日本料理,饭桌上,两人基本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都是琐事日常,不涉及往事的雷区。
她想喝酒,谢辞就陪着。
到后面,许呦似乎是饿了,只顾着吃东西,偶尔说两句话。说的大多都是中规中矩的话,并没有越界。
吃完饭已经八点多,他们走出餐厅。
“你明天有事吗?”谢辞问她,“我开车送你回去?”
“我们走走吧。”许呦说完,转过身,沿着停车位置的反方向走去。
夜风渐凉。
许呦头有些晕,刚刚喝的酒,后劲很大。她穿着碎花的波西米亚的背心长裙,赤.裸着双臂。脚上穿着凉鞋,脚趾干净,没有涂任何颜色的指甲油。
路过一家商场,人流进进出出。
“谢辞。”她突然喊他。
“怎么?”
“你离开临市之后,还回去过吗?”
她突然提问,让人猝不及防。谢辞默了半晌,才说,“回去过。”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许呦觉得自己有点醉意。她停下脚步,看他。
谢辞这才发现许呦颧骨很红,是上头的表现。他趁机低头,又仔细瞧了她两眼,小心翼翼地问:“许呦,你醉了?”
商场里放起流行乐团的歌,重重的节怕,一下一下像直接敲在心脏上。
头顶的广告灯牌换了一面,正当红的女星手举在脸边,无名指上的钻戒闪闪发光。
“谢辞,你很无所谓吗?”许呦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原来当着他的面,这么坦坦荡荡提起往事,是这种感觉。
谢辞笑不下去了。
许呦眼睛红了,“谢辞,你当初不是说,死也不会跟我分手吗?”
死也不分手。
这句话听在谢辞耳里,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他知道自己太自私,或者太贪婪。
开始他见到她,觉得让许呦原谅自己,两人能成为朋友,偶尔往来就已经满足。其他的他有自知之明,也不去奢望。
而到如今,谢辞内心又开始挣扎...
“你自己说的,死也不跟我分手,后来还不是自己说走就走了。”她又重复了一遍,仍旧哽咽着。
连一句多的话都没有,就这么消失在她生活里。
大概真的是醉得一塌糊涂了吧,许呦感觉眼泪忍不住,怎么都忍不住在往外涌。
谢辞被突如其来的诘难弄得手足无措,“对不起,那时候我家里出了点事。”
过了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次打架也是,你自己一走了之也是,你有事能不能直接告诉我?”
谢辞陷入短暂的沉默,“当初是我错了,对不起,许呦。”
“对不起许呦,都是我的错。”他又重复了一次。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来找我?”她追问。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谢辞的心脏一点一点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