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八章 不屈战魂(中)(2/3)
一句“子时喽”伴随着更夫打更的声音响起,随后便传来了那有气无力的“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话音刚落,赵子琪来到了湛胥的面前。
湛胥要等的人,便是赵子琪;而赵子琪却不知道,约她前来的是是谁。
她只知道,有人把一张纸条放在了她的房间里,上面有约她出来的时间地点,也有最近赵家的困境。
而且,那纸条上还许诺,只要来见他,他便能够让赵家安全的离开扶柳镇。
赵子琪没得选,她虽然向往江湖和自由自在,但不管怎么说,这赵氏是她的家,而且这近百口人都是人命啊!
她只能听从那张纸上所言,来到了这儿。
赵子琪刚坐下,还没发问,湛胥便拿出了一个令牌放在了桌子上。
“若是你家人想走,拿着这个令牌,可以一路畅通无阻,甚至去到了博城,把这个令牌交给荀法,他也会帮助你们安居乐业。”
赵子琪看了一眼桌子上刻着九颗脑袋的蛇的令牌,皱起了眉头,不解的问道:“你到底是谁,怎么?男人的口气一个比一个大?说的就像你能命令荀令君一样。”
湛胥歪着脑袋一想,便笑着问道:“你指的是金亢龙?”
赵子琪眯起了眼,急忙问道:“你认识他?”随后接着说道:“没错,他还说如今这天下他只是忌惮长安王,还说不许别人娶走我,就算是有人要娶我,他也会直接踹翻轿子把我抢走。”
“或许,他说的不是大话。”湛胥眯起了眼,他很满意裂天这个状态。
“行了,你先拿着令牌走到街口,那儿有位士兵,把令牌交给他,然后就回来。”
赵子琪拿起了这令牌,还有有些不敢相信。
“这条街上的资产十有八九都是你们家的,就连这酒馆都是,你有危险吼一声,自然会有人出来救你,不用考虑安全问题。而且,我对你动手,金亢龙也不会饶了我啊!”
赵子琪将信将疑的拿起了令牌,走到了街头。
当街头那名士兵看到这令牌之时,立马跪了下来,双手捧着这令牌。紧接着,火光亮起,只见一队穿着绿色铠甲的士兵站在了这人的身后。
“依照命令,我等将为赵姑娘搬家,并且灭威胁赵家之人满门!”
赵子琪愣在原地,这些士兵的话她不敢相信,可又由不得她不相信。
这些士兵,瓷圣女带着她看到过一次,瓷圣女还告诉她,这是毒血营,属于湛胥的队伍,能调动它的人只有三四个而已。
赵子琪看着这些士兵离去,双腿仿佛生了根一般,只能艰难的朝着小酒馆走去。
她来到了酒馆,没了之前的自如。明明是她家的酒馆,她反而显得有些拘谨了起来。
“你……究竟是谁?”赵子琪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湛胥轻轻的点了点头,温柔的说道:“你想象中的那个人。”
“湛……”
赵子琪还没有说完,湛胥便点了点头。
赵子琪看着湛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面前的这人若是真的湛胥的话,他的确能够做到方才他所说的话。而且,他的确能够命令荀令君。
她只是一个小镇的姑娘而已,家里面即便有点儿钱,但她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居然能够和这些搅动天下风云的大人物扯上关系。湛胥,可是能够和长安王分庭抗礼的人,天下乱不乱,他们说了算。
“那……为什么帮赵家,或者准确的说,是帮我。”赵子琪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虽然身子还是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
“因为你那位朋友,亢金龙!”湛胥直接说道。
“他让你来的?”赵子琪狐疑的问道。
湛胥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是我自己来找你的。而且,找你是为了让你杀他。”
“杀人”这些话从湛胥的嘴里说出来,似乎很轻松,毕竟因为他们直接或者间接而死的人,可以说是成千上万了。
“你都说了,他是我朋友,我为什么要杀他?”赵子琪有些怒了,即便是湛胥,想让她杀她的朋友,也绝无可能。
“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管他是谁?我只知道现在他是我的朋友,哪怕您是湛胥少主,甚至长安王亲自前来让我杀他,我都不会动手。”赵子琪有些激动。
“行,那我们换个人聊。”这种情况还在裂天的预料之中,他淡淡笑道。
“瓷圣女,你知道她真名吗?”湛胥又问道。
“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是好人。”赵子琪回答得干净利落。
“我也不知道她的真名,她也的确是好人,但她很不简单。你们之前不是写过一封信吗?请人来解决食尸鬼的事儿,那你知不知道,那封信是写给谁的?”
赵子琪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道:“她说是写给她朋友的,后来她让我们赵家别管这事了,还说 以后会有人来处理食尸鬼的事儿。后来,她也就消失了。”
湛胥叹了一口气道:“你这个朋友的那封信,直接寄去了长安的夫子庙,拿到那封信的叫齐凤甲,而那封信是写给徐长安的。”
赵子琪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她身旁的这些朋友到底是什么人,随便请的朋友,都是能够搅动天下风云的大人物。
“那我更没办法帮你们了,我一个小人物,实在不想掺和进来。”赵子琪有些害怕了,她现在已经隐隐约约知道这事儿不简单了,若是继续听下去,恐怕真的无法脱身了。说罢,她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你们人族有句话,叫做亢龙有悔,你知道他后悔些什么吗?关于你的朋友金亢龙,那个喜欢给你讲故事的金亢龙,你不想知道他说的那些故事是从哪儿来的吗?”
赵子琪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口的她淡淡的说道 :“故事好听就行了,何必管故事从哪儿来的。”
“哪怕这故事这故事的来源 带着你们人族的鲜血,哪怕他接近你是另有所图?你扪心自问,在他的眼中,你是章若琪还是赵子琪?”
赵子琪如同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冷水,她方才其实已经猜到了。之前金亢龙就喊了好几次若琪,而且湛胥说的话是真的,那金亢龙说的话也是真的。
他们都没吹牛,只是他们的日常或者挥挥手就能做到的事儿,在普通人听来是吹牛。
能够让湛胥认真对待的金亢龙,身份自然不难猜。
毕竟,金亢龙的故事中那个人就出现了很多次,那个叫章若琪的姑娘对他也极其的 重要。
她原本想假装不知道,不想去看那血淋淋的真相,但湛胥撕开了她的伪装。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座位上的,脑袋一片空白。
“金亢龙就是裂天,他后悔利用自己爱的人去对付徐长安,他后悔之前没有直接杀死徐长安,他后悔,后悔他杀的人族不够多。”
“天庐书院、青莲剑宗、灵隐寺,这些大宗门以前默默的保护着你们这些普通百姓,但他们,被裂天全杀了,灭门!而且,你们一直找的食尸鬼就是他!章若琪死后,他入魔了,他吃人便能增长修为!”
“这样的恶魔,还是你朋友吗?你喜欢江湖,总想闯荡江湖,我告诉你,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
湛胥没给赵子琪说话的的机会,自问自答。
“大义!江湖最重要的是大义,他们愿意保护你们!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但你,却把人族的头号敌人当做了朋友!”
“可……你不也是妖族?”赵子琪被说得哑口无言,想半天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但我滥杀无辜吗?我怎么对你们人族的?我不会治理,我就把荀令君请了过来;我不懂粮食,便将神农一脉的袁老爷子请了过来,给大家免费发种子。你还要我怎样?这儿即将发生大战,可有士兵出来扰乱你们的生活秩序?”
“赵子琪啊赵子琪,我以为你是个明白人,没想到你这么糊涂。裂天是你朋友,我湛胥为人族做了这么多,甚至还帮过人族对付妖族,就不是你们的朋友了?”
湛胥说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这些话,犹如刀子一般刺在了赵子琪的心里。她一直想着仗剑江湖,行侠仗义,看见被人欺负人,她会出手。但到头来,她和人族最大的敌人,最残暴的敌人成为了朋友,这何尝不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湛胥不再说话,只是拿出了一张画像,放在了桌子上。
画上的人,和她有九分相似,若是不注意,定然会误认为是一人。但赵子琪看得出来,画上的人其实并不是她。
不管是从服饰还是从气质上来说,她和画像上的人都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而画像下方的三个小字,展露出了这画上之人的身份。
“章若琪……”
赵子琪的眼中噙满了泪水,故事中的人,原来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赵子琪这才缓了过来,轻声说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湛胥拿出了一个瓷瓶,放在了桌子上,他只说了一句话。
“这是毒,他信任你。”
赵子琪将这个瓷瓶收了起来,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的走出了酒馆。
她回到了那个正在热火朝天的家里,她看着那些平日间嫌弃她是女儿家的亲戚,她看着那些平日里说她败坏门风的亲戚,此时他们对着自己哈腰点头,犹如一条条狗。
赵子琪苦笑了一声,回到了自己那个无人敢动的房间中,躺在了冰冷的床上,看着房梁。
……
当赵子琪离开之时,湛胥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忍。
他给猛地给自己灌了一口酒,但最终却被呛了全部吐了出来。
此时,又一个轮椅进入了这小酒馆。
“这就是你的手段吗?好狠的手段,好狠的心。”
湛胥看着缓缓进来的柳承郎,浑身发抖无奈的说道:“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啊!”
裂天醉醺醺的,脸上带着笑容的回到了营地中,金渊便去找了柳承郎,随后还与雪儿短暂的温存了一下。至于柳承郎,在得知湛胥调用了毒血营之后,便直接来到了这小酒馆,他一直听着两人对话,直到赵子琪走了之后,他才现身。
“善良的人,最容易被人利用。 ”柳承郎长叹一口气说道。
“我能怎么办?裂天只顾着谈恋爱,只顾着找到当初的章若琪。而徐长安,就在来的路上。他一人一剑,足以将我和裂天斩杀,就算我们有摇星境的保护,也无济于事!除非,扶月境甚至逐日境能够出来,他们才能资格抵挡徐长安!”
“那你就故意让她去送死?你明明知道,赵子琪若是去下毒,必然毒不死裂天,甚至还会被裂天所杀!”柳承郎的声音也大了起来,甚至有些愤怒。
“你想要裂天把重心放在事业上,放在修炼上,你想让他断情绝爱,想让他迅速成长帮你吸引徐长安的注意力,我都能理解。那你想过没有,倘若裂天又亲手杀了所爱之人,他会更加的疯狂!”
“心,是会痛的。你不该,这么玩弄人心啊!”柳承郎语重心长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