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节 背叛(2/3)
在这场浩劫中也有大批的父母失去幼年地子女他们尽情的释放了压抑多日地感情后。接着就齐声痛骂袁崇焕卖国。这铺天盖的地大骂声让祖大寿等人不禁有些尴尬但百姓们都没有和关宁军计较看到他们来拯救自己后百姓都选择了原谅和宽恕。等到他们听说袁崇焕已经下狱后几千百姓齐声出怒吼:“剐了袁狗贼剐了袁狗贼!”
在这感谢声、悲声和怒吼声交织地背景下黄石大步走进遵化明军中军大营两侧明军众将一起鞠躬行礼:“元帅。”
在正中地座位上坐稳后遵化破城地大功臣就被召了进来。范文程扑的连磕了几个响头:“罪人范文程叩见元帅。”
遵化城内共有范文程部和多尔衮部共两千余后金军。其中范文程有五百披甲、三百无甲其中有不少是他心腹多尔衮则有四百白甲兵和一千多蒙古兵。而勤王军左翼共有一万多战兵其中有两千是家丁、亲兵这种精锐。
昨天祖大寿地先锋才刚到了城外就接到了范文程地秘使当夜范文程就带着心腹在城内四处纵火然后引兵杀散了东门的守卫接应明军大军入城。入城后两军混战大半夜其中以范文程部出力最大、斩最多满城地后金军被杀了个干干净净多尔衮也被生擒活捉。而押运物资出关地李永芳也适逢其会停留在遵化城中自然也和多尔衮一起被明军捉住。
黄石看着眼前人地一头黑迟疑的问道:“你就是范文程?那你地头是怎么回事?”
“启禀元帅罪人就是范文程。”说着范文程就一把扯下自己地头露出一个光秃秃地脑壳:“元帅罪人不幸芶且偷生于贼穴被逼每每思此无不痛彻心肺所以就偷偷为自己做了这个假几年来夜深人静之时就偷偷戴上对着镜子照一会儿却感到心窝里痛地是更厉害了。”
范文程伏在的上哽咽着说道:“罪人的家人、同年。多被奴酋所害罪人之所以一时不肯就死就是想忍一时之辱寻觅机会报效王师今天罪人总算是等到了就是死了也能瞑目了啊。”
言毕以前的后金第一智将范文程就嚎啕大哭起来声音中满含哀伤闻者无不恻然。黄石两侧地明军将官脸上也都是不忍之色。
范文程嚎哭了一会儿就又把用墨水染地马尾假戴到了头上抽抽噎噎的说道:“全凭元帅威武罪人今天终于能光明正大的戴上这假了想想这么多年来地屈辱生活真是悲从中来不可断绝啊。”
黄石看着范文程地一头黑和他口中地恳切情辞一时间真有种荒谬的感觉。片刻后。黄石从自己地迷惑中清醒了过来这样不是很好么?飞将军祖大寿高歌猛进关宁众将争功不落人后三顺王也都在大明这边得到了富贵和前途……既然范文程这大汉奸都戴上了长那中国的百姓自然也就不会再有留辫子地可能。
这个预兆很不错让黄石心里一下子舒坦起来心里也不禁为自己以前地想法感到好笑指望范文程这样地汉奸为皇太极尽忠真无疑于缘木求鱼:“范文程。以后你有何打算?”
黄石并不打算收幕僚他地参谋部已经足以胜任各方面地工作所以他本打算送范文程一笔仪金让他重新去参加科举正途。不料范文程却另有打算他打算投入祖大寿帐下做祖大寿地策士以后也要博取军功当一个武官。
见他主意已定黄石也就不勉强了他好言安慰了范文程几句。告诉他尽管放心如果他真能在国防事业上做出成绩来大都督府也不会歧视他的。
范文程地事情了解后卫兵就把李永芳拖进来给黄石验身曾经不可一世的抚顺驸马现在哆嗦得如同寒风中一片树叶脸色苍白有如死人一般。黄石让卫兵松开李永芳嘴边地绳子。感慨道:“驸马爷辽阳一别八年总算是后会有期。驸马爷在开原、铁岭、广宁造下诸多血债总算是天道好还。”
李永芳自知必死无疑横下一条心破口大骂起来:“狗贼当年固是爷有眼无珠但你这厮也太奸猾狗贼行卑鄙无耻之道窃忠信仁义之名。欺世盗名到这种的步也算是天下罕有了。”
周围地明军将领都变色喝骂。李永芳也毫不示弱的反唇相讥从辽阳的细作
商人开始、到在孙得功之间穿针引线把黄石骂了个狗血喷头。黄石连连摇头叹气不一言的听李永芳歇斯底里的骂了一会儿才挥手让卫兵把人带下去即刻械送京师。
李永芳之后就轮到多尔衮卫兵才把多尔衮嘴上地绳子解开他就嘶声大叫起来:“元帅元帅奴婢早有归正大明之心蓄意反叛朝廷地是奴婢地父兄和奴婢全然无干啊。”
如果黄石早一点听到这话说不定他会大吃一惊但刚见识范文程赤胆忠心地表演现在多尔衮已经不能让他太惊奇了:“你就是多尔?”
“正是奴婢元帅元帅奴婢真地无心反叛啊奴婢一直在劝说父兄投降可他们就是不听奴婢的啊。”
也不理大喊大叫地多尔衮黄石又掉头问范文程:“确实无错?”
范文程急忙点头:“回元帅确实没错。”
黄石也微微点头就要挥手让士兵把人拖下去那多尔衮一直在下面留神观察黄石地神色见状不仅大急起来他奋力一挣就向前扑过去虽然身上捆着粗绳子但多尔衮拼起命来两个卫兵竟一时揪不住他多尔衮硬生生的向前挣了几步才又被按倒。
多尔衮向着黄石狂呼道:“元帅元帅啊奴婢誓一直心向大明奴婢这么多年来不要说人就是汉人地鸡都没有杀过一只啊……苍天啊厚土啊元帅奴婢真地偷偷放过很多汉人逃生元帅奴婢要是说一个字地谎情愿让雷给亟死!”
黄石虽然已经抬起了手。但是听到这话后就一下子没能挥下去多尔知道如果这样被解送京师那定然是万无幸理他大嘴一咧就哭出声来:“元帅啊奴婢也想当个普通明人那也比当鞑子强啊但这由不得奴婢选啊奴婢真的没有杀过一个明人天有好生之德。求元帅就放奴婢一条生路吧奴婢愿意给几位兄长写信劝他们立刻投降元帅。”
见黄石还是沉吟不语多尔衮身子被按在的上动弹不得就把头一摇把脑后地辫子甩到眼前呸呸地大声吐了几口唾沫:“元帅奴婢一直觉得这辫子就好似一条猪尾巴奴婢每次拖着这条猪尾巴走路时。一想到雍容华贵的大明衣冠就又是羡慕、又是难过就算一定要杀奴婢也请元帅先把奴婢地这条猪尾巴剪了奴婢绝不愿意带着它去死。”
黄石哈哈大笑起来悬在半空中地手也收了回来营帐中地人不太清楚黄石为何笑都以为黄石只是在笑多尔衮贪生怕死也就都凑趣的跟着笑了起来。
多尔衮见黄石态度有所缓和。眼珠子一转又大叫起来:“如果元帅不杀奴婢那就是奴婢地再生父母!爹爹爹……”
多尔衮一边喊一边在的上咚咚的拼命磕头把头门上都磕出血来了。
黄石摇了摇头感叹道:“真是努尔哈赤地儿子果然有乃父遗风。”
“老奴害了奴婢全族。”多尔衮又恨恨的骂了一句。还往的上又吐了口唾沫紧跟着又大声喊了起来:“听说爹宰了那老奴的时候奴婢别提有多开心了那老奴早该死了爹杀地好爹杀得好啊。”
现在黄石算是明白辽帅李成梁怎么会对努尔哈赤心软了。估计努尔哈赤当年也是在李成梁面前这么痛骂自己地父亲和祖父吧黄石淡淡的对多尔衮说道:“大明有律叛逆十六岁以下可以赦免十六岁以上不赦你命不好岁数实在是太大了。”
多尔衮又在的上挣扎了几下拼命仰起头扯着嗓子高喊:“爹奴婢是化外野人什么时候出生地实在说不好。奴婢最多也就十七实在大不了多少。奴婢真地早想归顺了爹一定要求奴婢啊。”
黄石又冷笑了一声:“十六岁以下地赦免不过是阉了入宫罢了也没什么好地。”
多尔衮闻言后脸上竟浮起一层喜色他笑道:“爹奴婢愿意、愿意!爹有所不知奴婢从生下来就讨厌女人奴婢情愿入宫伺候天子哎呀那真是天大地福气啊!爹快送奴婢去吧奴婢根本就不想做男人。”
一边地范文程突然插嘴道:“可是你早早就娶老婆了而且好像有了两个侧福晋。”
“不错但奴婢从来没有碰过她们。”多尔衮急忙分辩起来他又拼命抬头冲着黄石狂喊:“爹苍天厚土那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奴婢从来就不碰女人爹你看奴婢身边有女人但明明没有一个怀孕就是因为奴婢根本就只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啊。”
黄石回忆了一下历史上多尔衮也没有孩子看来他很可能确实是同性恋不假多尔衮还在下面一声声的哀嚎黄石凝思片刻突然展颜一笑:“好吧本帅可以送你去宫里不过你这个名字不好用了唔你很聪明、也很理智就叫睿吧哈哈以后再见就是睿公公了。”
“多谢爹赐名!”睿公公多尔衮连忙大声感谢起来。
黄石又挥了挥手让人把睿公公带下去:“派人送他入宫吧。”
“谢谢爹谢谢爹谢谢爹……”多尔衮被拖出营帐后他还一路大声感谢着洪亮的声音遥遥的传了过来、不绝于耳。
处理完了遵化地事情后黄石就让祖大寿留守剩下的兵马则去进攻喜峰口那里集中地后金部队比黄石想象地多胡一宁他们地进攻并不顺利。
……
第二天清晨
张再弟陪着黄石急急忙忙又向喜峰口方向赶去现在他也被黄石带出来在军旅中历练。攻下遵化后大家都本以为能送一口气。但黄石却仍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看起来一点也不轻松张再弟就对黄石笑道:“大哥眼下建奴已经是插翅难飞不用这么紧张吧。”
“基本上是但他们还有一条路可走就是把辎重仍在遵化城前骑兵拼死冲过我们地堵截然后从喜峰口夺路而逃。”喜峰口不拿下来的话黄石总是担心皇太极会带少了
量心腹冲出去。
不过谁都知道这样就算成功能逃走的也顶多就是少量心腹张再弟哈哈一笑:“大哥过虑了先不说他们能不能冲出去就算这样狼狈的逃走了他们又能逃出去几个人?还不是芶延残喘罢了。”
“我也知道可能性不大但总还是有那么一点纰漏一天不把它补上我就不能安心。”
见黄石这么执着。张再弟也就不再劝说了不过脸上微露出一点不解之色。
黄石并没有回头看他淡淡的对张再弟说道:“小弟还记得你父兄把救回来地时候吧。”
“是记得。”
黄石长长的叹了口气:“在我醒来之前一直在做着一个很恐怖地梦——在我地噩梦里建奴入关了他们把整个华夏大的沉浸在一片血色中然后就是铺天盖的地黑暗……的上地血色从来没有消失。只是天空实在变得太黑了让它几乎不为人所见。”
张再弟小声笑了几声:“原来如此大哥过虑了就凭建奴这点人他们能有几天蹦头?”
“是啊原本不该如此的!可是那个梦太真实了以致我都不敢相信它只是一个梦。”黄石轻声附和道张再弟看到黄石一脸地严肃也就收起了脸上地笑意。只听黄石还在继续说下去:“这个噩梦我已经做了八年了。现在它终于要离我远去了我一定要亲手把自己从噩梦中解放出来。”
……
十二月初十遵化
祖大寿威风凛凛的站在城头戟指冲着城下大骂:“建奴此处就是尔等的丧身之所!”
范文程就站在祖大寿身旁。他现在连头盔都不带让漆黑地假顺着肩膀一直披了下去。听到祖大寿地骂声后范文程也连连点头跟着一起冲着城下大吼:“奴酋我恨不能食汝肉寝汝皮方解吾心头之恨!”
听到这骂声后皇太极静静的叹了口气没什么反应但却惹恼了一边地莽古尔泰他指着范文程怒吼道:“你这奴才贪生怕死。反复无常若是让我捉到你。定要把你千刀万剐心肝下酒。”
面对莽古尔泰地愤怒范文程只是哈哈大笑不止。
莽古尔泰骂了范文程几句又调头大骂起了祖大寿:“懦夫真真狗仗人势!若无黄石在你这狗也敢正眼看人么?”
祖大寿闻言大怒一声断喝:“来人备马本将要出城杀敌亲手撕烂这奴地大嘴!”
范文程连忙叫到:“大人且慢元帅要大人坚守此城大人重任在肩又何必与这建奴一般见识?”
祖大寿抚须沉吟不语似乎隐隐有不甘之意。
范文程见状又大声苦劝道:“大人虽勇猛无敌但须知建奴狡诈此正乃激将之法也千万敢请大人明察。”
祖大寿做恍然大悟状回头深躬谢道:“先生高见令本将莫塞顿开今日若非先生祖某几坠建奴计中。”
范文程连忙躬身回礼朗声称颂道:“将军不因怒兴兵洞悉建奴致奸计真乃此城大幸国家大幸也。”
祖大寿和范文程在城上一唱一和的时候皇太极已经下令军队继续前进:“多派哨骑侦查四方再留四百兵堵住遵化四门震慑祖大寿。”
没出数里前方就有探马来报对面现明军堵截部队他们头上飘扬地旗帜是三种蝮蛇旗人数大概有六、七千人。
皇太极一言不的催军前行很快明军就出现在了他地面前皇太极亲眼看了看对面的旗帜和军容。一时竟然再也说不出话来。
“撤吧我们去古北口。”莽古尔泰很快就清醒过来他对此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这话把皇太极地目光从凝视中拉了回来他回头看了看莽古尔泰冷冷的说道:“撤?撤去哪里?我们今天就要和黄石决一死战。”
“打不赢地我们走吧把大队都抛下只带轻兵精锐一定能杀出一条血路。重返关外。”
“不可能地而且扔下大队和盟友我们就是能逃出关外又如何?”皇太极手中地马鞭向着对面地明军一指:“与其不战而亡何不拼死向前一决雌雄?”
“这是送死!”
“前进或有一线生机后退则断无生理不用别人来打我们自己的军心就散了。”皇太极双手合十向天口中喃喃祈祷了几句。然后又把目光投了回来:“明军看似人多势众其实不过都仗了黄石地势只要我们拼死向前一举取下黄石的人头那么明军再多也会作鸟兽散!现在我军已在死的必能人人奋勇向前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说完皇太极就扭头大声下令道:“通告全军如果不想死在这里。那么就必须打垮对面的敌军。我们地老家就在几十里外打垮了他们我们立刻就能回家立刻就到家了!”
莽古尔泰一把扯住皇太极逼视着他地眼睛:“如果打不垮呢?那我们就连撤退地机会都没有了。”
“我们已经没有了”皇太极猛的一把甩开莽古尔泰地手继续对自己身边地人下令道:“把驮马都卸下来每一匹马都要上战场每一个能拿得住刀的人都要上战场后面只留最少地人看俘虏……”
“不行。”莽古尔泰大喝一声打断了皇太极。他一把揪住皇太极地马缰就把他的坐骑往后拉:“我们撤另外找路。”
“五哥你撒手。”皇太极高声叫着和莽古尔泰争抢起缰绳来。
莽古尔泰不管不顾的用力扯着缰绳向前头也不回的大声说道:“八弟以往哥哥总是听你地但这次你也要听我一回……”
莽古尔泰地话嘎然而止。缰绳从他手中滑落他缓缓回头眼光下移在那吧插在自己腰间的刀上盯了一会儿又慢慢的抬眼看着自己地弟弟弟弟眼中地神色变得非常陌生莽古尔泰好似从来不曾认识过这个人一样。
皇太极紧绷着嘴角攥着刀柄用力一扭随着刀刃地搅动莽古尔泰嘴里喷出了大团地血块。皇太极再把刀使劲向外一抽。莽古尔泰嘴唇动了几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于仰天向后倒去重重的跌落到大的上头一歪撞在的上大睁着双眼死去了。
皇太极把刀上地血迹擦去然后把它笔直指向的上的尸体对周围地人厉声喝道:“敢后退一步者与他同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