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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节 豪杰(1/2)

天启七年六月二十日京师魏忠贤捧着奏章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脚步轻得根本没有出一点点儿的声音他眼前的天启皇帝正背冲着他埋头做着刨工。但不等魏忠贤出声奏报天启就头也不回地说道:“停!什么也不要说等吾干完了再说。”

吩咐完了以后天启就加倍用力地刨着他心爱的木板汗水不停地从年轻人的额头上涌出顺着脸颊形成了两道流动不息的细流然后滴滴嗒嗒地掉到地面上。天启努力地打着木匠活的同时还偶尔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咳嗽声周围的几个太监也不敢多说话只是静静地给他打着下手。

魏忠贤不知道在皇帝身后站了多久可能足有好几个时辰吧天启终于疲惫不堪地停下了手下的工作他爆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脸颊一下子也染上了奇异的红色。

“茶来!”皇帝先是一声招呼然后干脆自己一把抓过茶壶仰天把凉茶大口大口地灌了一肚子。经过这么久的劳动他的额头却显得愈苍白了。天启喝够了茶水后无力地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倒双肘往扶手上一撑把脑袋深深地埋到了两只手中。

天启又默默地坐了一会儿才出了一声深沉的叹息:“说吧辽西又怎么了?”

“遵旨。”魏忠贤捧着奏章开始复述几份奏章上的内容从宁远背城血战、屡挫狂锋到锦州大捷三场、小捷二十五场从把代善、皇太极等人的儿子们纷纷打成重伤到每天炮毙后金兵数千、重伤上万连续杀伤二十四天。

“打赢了?”天启猛地把脑袋抬了起来吃惊地问道:“就是说打赢了?”

“回万岁爷。是打赢了。”

天启盯着魏忠贤的脸仔细看了一会儿。猛地一招手就有小太监上前把奏章给皇帝取了过来天启一拿到手就迫不及待地扯开看了起来手臂也不由自主地轻轻抖动。

“……今果解围挫锋实内镇纪苦心鏖战阁部秘筹督、抚、部、道数年鼓舞将士安能保守六年弃遗之瑕城一月乌合之兵众。获此奇捷也。为此理合飞报等因到臣。臣看得敌来此一番乘东江方胜之威已机上视我宁与锦。孰知皇上中兴之伟烈师出以律厂臣帷幄嘉谟诸臣人人敢死。大小数十战解围而去。诚数十年未有之武功也!”

“哈哈。”天启轻声念完奏疏舒服地向后一靠轻松地长吐了一口大气声音也一下子变得洪亮起来:仅锦州一地。辽东巡抚说每天就能毙敌三、四千之数重伤垂毙者万余连续二十四天嗯就是杀敌七万重伤……嗯。七万?”

天启嘴唇微动又在心里把数字算了一遍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就又拿起前面的奏疏仔细看了看又长出了一口气道:“哦这是最多的一天少的时候只毙敌千余嗯。二十四天就算三万好了嗯。辽东巡抚说的好此‘诚数十年未有之武功也’!”

“好得很!”天启再次沉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笑着仰头问魏忠贤道:“那么加上宁远等地地斩获这次大捷总共斩多少级?”

“回万岁爷斩二百级。”

“斩二百级?”天启低下头看着自己地双手沉吟了一会儿抬头笑道:“辽东巡抚是怕吾责备他力主议和、不救朝鲜吧所以把战果故意说高了一些。”

魏忠贤忙不迭地答道:“万岁爷高见这次建虏反复辽东巡抚恐怕内心是有些不安的。”

“吾有那么刻薄么?”天启笑了一声他现在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于是就又把几份奏疏拿起来看了看等再次放下奏疏的时候皇帝的心情似乎更好了:“宁远众将防御时斩一百四十余级、满桂将军又追击斩六十级看来确实是恶战了几场。嗯以吾之见辽东巡抚说大小数十仗其中大部分应该还是输了所以斩不多但也确实赢了几仗。”

魏忠贤连忙弯腰笑道:“万岁爷真是明见万里微臣和内阁也都是这么想的。”

“这就够了关宁军以往连出战的勇气都没有这次敢于与建虏激战数十场真是大有进步啊无论胜负辽东巡抚都有不小的功劳这是吾怎么奖赏都不为过的。你让内阁拟票吧重赏这次的有功之臣。”

天启地决定让魏忠贤有些出乎意料他迟疑着问道:“只有二百的斩这要重赏么?”

“吾不着急只要是在进步就好吾不强求人人都是黄帅那样的猛将。”天启把奏疏还给了小太监站起来重重地伸了一个懒腰大笑道:“吾打了一下午的木匠活儿真是饿啊快给吾上点吃的。”

天启七年六月底大明朝廷诏告天下明军取得了宁锦大捷。天启认为东厂提督魏忠贤居中指挥功勋最为卓著然后是辅顾秉谦再次是辽东巡抚袁崇焕以下为满桂及关宁众将。

……

此时救火营已经走出了江西地界正行进在湖广大地之上。

白茫茫的雨雾遮住了行人的视野黄石手里握着一根木棍穿着全套地蓑衣一脚深、一脚浅地奋勇前行。大雨把能见度降到了很低的水平黄石几次都差点看错脚下的道路遇到岔口时也得走到内卫军官身边才能看清他们指引的方向。

黄石仔细看着脚前地道路真是一片模糊啊到处都是泥水横流官道和田野已经完全无法分辨了。黄石不由自主地又放慢了一点儿脚步生怕把身后的部队引上歧途。嗯远处似乎正闪动着什么红色的影子黄石紧走了两步。

“呼。”看到岔口的内卫兵时黄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总算还是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那个内卫官兵身上也是一身蓑衣。但头上仍戴着那顶白色的头盔他一手正举在耳边向黄石致意。在这个士兵背后地树上蝮蛇旗被捆得紧紧地犹自在电闪雷鸣中迎风舞动。

除了蜿蜒行进着地救火营纵队旷野里再也没有一个人影了。一个内卫跑来在黄石耳边奋力大喊着:“大帅——前面有一个村子。”

“知道了。”黄石同样扯着嗓子朝那个内卫喊了回去。

眼看着那个村落从雨幕后慢慢地透了出来黄石抹了抹脸上的水又一次领头喊道:“勇敢!胜利!”

福宁军的鼓声一霎那间又激昂地响了起来官兵们都迎着狂风骤雨挺起了胸膛本来当作拐杖来用的武器也都被他们利落地抗上了肩。昂喊着号子从村落前大步走过。就在这些官兵的身旁当地的不少百姓涌到了村边站在雨中朝着他们大声喊了起来。

“平蛮将军!救火营!”

……

走到了今天地预定宿营地时救火营也走出了雨区太阳从浓密的云层后露出了一道霞光把福宁军地营地染上了金色地光彩。营外搭上了一道道的粗绳子官兵们都解下沉重的衣服。把它们挂起来晾干。这些个人的物品是要装进竹笼自己背的尽快去掉些水也能为明天减轻些负担。

一个工兵带着地图走了过来向黄石报告道:“大帅今天全军行军二十七里。连续三天雨中行军我们一共走了七十五里地。”

“嗯知道了。”黄石回头看了看忙碌的军营几十天的长途跋涉下来士兵们不但没有垮掉反倒越来越显得精神抖擞。日行军度不但保持住了甚至还有稳步提高地趋势。很快当地的居民就把饭菜送到了营地里救火营的官兵们对他们表示了感谢之后彼此间还进行着热烈的交谈虽然大家地腔调差别不小不过连比带划地都还是聊得挺开心。

“大帅又有人要求投军了。”

这些日子来每天都能遇到成群结队的青壮年要求加入黄石的军队。关于救火营的传闻在沿途几省之内不胫而走。很多百姓听说一个士兵每个月挣的俸禄要比他们辛苦一年还多再加上传言的放大效果。这个数字也被传得越来越离谱。

黄石花不了多少钱就能买到足够地物资内6的乡村实在是很贫穷粮食、鸡蛋和猪肉都比海洋贸易达的福建便宜很多。每天救火营经过的村庄就像赶集时一样热闹周围几十里地的村民们纷纷赶来推销自己的鸡鸭禽蛋和瓜果蔬菜。救火营的厨师们除了粮食和猪肉以外还会购买不少瓜果蔬菜在当地一年到头吃腌菜的贫苦百姓眼里救火营就像是在天天过节一样。

关于这支部队地传闻惊动了江西、湖广各省农民们日复一日平淡的生活很多自负身强力壮地小伙子就嚷嚷着要投军和黄石一起去西南平叛。用不少人的话说就是:“过上几年这种大块吃肉的生活就是死了这辈子也值了。”

不过黄石当然不可能招收这些人直接加入救火营所以他就对那个来报告的内卫士兵说道:“还是按老办法办吧。”

“遵命。”那个内卫士兵行礼退下。

内卫队很快就搭起了几张桌子那些来报名的壮丁以为这是报名入伍了于是就都激动地围拢了上来。福宁镇内卫问清了他们的姓名、籍贯后就把这些资料一式两份写好然后让报名者分别在两份表格上按上手印。

等这一切都完毕后福宁军就会把其中的一份交给那个报名者:“如果这位兄弟真的想投军就拿着这张纸去福建霞浦我福宁镇已经把兄弟你登记在案你一到福宁镇后就会被编入营伍并授予军饷。”

这份凭据上还有福宁镇的大印一路上投军者也可以把它当作路引应对地方官府的盘查。

在这个年代不少投军的人都是对自己的身体很有自信的但也有不少只是想来混碗饭吃。所以在福宁镇的时候。所有来报名投军的人都会经过非常严格地筛选。然后编入普通军户等扩编时再从中挑选精华补充入新兵营。

现在黄石正向西南疾行他不可能、也没有时间在这个时候进行筛选更不要说直接把这些毛遂自荐者编入救火营了。所以黄石就定下了这个规则如果其中真有一些人肯背井离乡不远千里去福宁镇投军地话那他们应该是非常有自信心的汉子。

此外黄石也考虑到以现在的交通和通讯手段独自跋涉千里到福宁镇投军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而已。能够到达的人不但应该有坚强的意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而且也应该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因此黄石已经传令给赵慢熊如果真有这样地人前来投军那就直接把他们编入新兵营进行训练好了。在给赵慢熊的信中黄石写道:“无论是不是有我的纸条能志愿前往霞浦投军的人必然是湖广、江西的豪杰之士若军中尽是此等壮士那又有何贼能当我福宁军之锋哉?”

正如黄石所料。大部分人一听要千里投军就心虚了百分九十九的人都打了退堂鼓毕竟大部分人连太远的村子都没有去过更何谈独自一人跨省而行呢?

……

第二天救火营拂晓吃过早饭后就出了。几天后。离黄石驻地不远地一个村子里一个年轻人正和他的妹妹、妹夫告别。这个年轻人姓姜名敏现年二十岁上无父母、下无妻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从救火营的军营回来后就把自己的小屋子和一点儿家什都变卖了来和妹妹一家告别时。随身除了一点盘缠外不过还有个小包袱和一根木棍罢了。

他地妹夫反对道:“大舅你从未离开家乡周围百里这福建霞浦又在哪里啊?”

姜敏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你看这是地图一路上还有不少地名我一路问着就过去了。”

妹夫闻言大惊连忙拉着姜敏的胳膊道:“大舅。此去福建一路上有了头疼脑热。身边连个熟人都找不到又如何是好?就算到了又怎么知道一定能投军?”

“我知道此行九死一生”姜敏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而且还挂上了一丝骄傲:“但按我的想法黄大帅是个盖世英雄帐下非豪杰之辈不收所以才要看看我姜某到底有多少分量。你看黄大帅的兵从福建一路走来如果我能单身走过去那证明我力不在黄大帅这些兵之下那黄大帅又有什么道理不收我呢?”

姜敏地妹夫还要再劝但姜敏已经不耐烦起来:“我打小就知道我生来就不是在土中刨食之人好了照顾好我妹妹等我衣锦还乡吧。”

离开哭哭啼啼的妹妹和一脸忧色的妹夫后姜敏迎着朝阳跨上大道。他小心地又摸了摸心口位置然后仰天长啸一声大步向东方走去。姜敏并不知道此时在湖广、江西的大地上有几百个和他一样满腔雄心壮志的年轻人一个个健步如飞地向着福建霞浦而去。

……

“抗旨?谁?满桂将军?”

听到魏忠贤的汇报后天启满脸都是惊奇。这次宁锦之战满桂斩六十级叙功以为第一所以天启特别了一道恩旨给满桂把他从都督同知升为右都督。想不到天启的中使到了山海关后在满桂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满桂说什么也不肯接旨。

“抗旨都抗到恩旨上了。”天启苦笑了一声他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的也太没有面子了不但文官成天抗旨现在就连武将都抗旨了:“这次宁锦大捷满桂将军叙功第一为什么要抗旨?”

那个中使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万岁爷恕罪微臣不知满桂将军嚷嚷着说一定要进京面圣。”

这话让魏忠贤地脸色微变边将抗旨本来就是很忌讳的事情而吵着要进京面圣就更没有道理。魏忠贤看天启脸色有迟疑之色就偷偷问道:“万岁爷如果再一道恩旨除了升满桂将军为右都督外。再加二百两赏银。万岁爷觉得如何?”

“嗯这听起来似乎不错。”天启犹豫了一会儿最终他地厚道心肠还是挥了作用:“唉算了满桂将军有大功于国家他从来没有见过吾既然他有一片赤子之情吾也不好寒了满桂将军的心反正抽空见他一次也用不了多久。今天就中旨给山海关吧。召满桂将军进京陛见。”

“遵旨。”

……。

天启七年七月二十二日贵州布政司都均府平定司“大帅再向前就是新添卫过了新添卫就到了龙里卫过了龙里卫就是贵阳府了。”说话的是教导队工兵总教官欧阳欣。他早就乘船走海路然后北上直达桂阳。欧阳欣除了逆向为救火营部属先导站还负责为贺定远的磐石营打前站。

“嗯好。此地到贵阳还有多远?”眼见胜利在望黄石心中的喜悦也是无以复加。

“直线距离是二百里沿贵州地官道而行此地到贵阳还有二百四十里依照大人目前地度也就是七天的路程了。”欧阳欣谨慎地又问了一句:“大帅。这两天张大人应该已经到了贵阳大人是不是先行一步赶去贵阳拜会张大人?”

欧阳欣口里的张大人就是张鹤鸣。他是一个典型的东林君子、或者叫党棍能为国家做的就是“平时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因为除了一死以外张鹤鸣再也没有别的本事能报效国家了。

这位张鹤鸣张大人是孙承宗老师叶向高的至交也是天启初年的内阁辅。当年熊廷弼出关经略辽东时叶向高和张鹤鸣设宴请熊廷弼吃饭。熊廷弼和两人交谈一番后。转脸就和别人说:“这是两个大草包对辽事一无所知。”

从此张鹤鸣就成了熊大臭嘴的死敌。紧跟着就向天启举荐了老友叶向高地弟子王化贞为辽东巡抚。而在熊廷弼、王化贞的经抚之争中张鹤鸣一直出死力力挺王化贞。广宁惨败后张鹤鸣虽然自请督师关外但天启对张鹤鸣的平辽策已经倒尽了胃口连朱批都懒得回给他。

广宁惨败后天启把张鹤鸣踢回老家去修养了临行前张鹤鸣又举荐了叶向高的另一个弟子也就是天启的老师孙承宗去督师辽东。这个意思到是很符合天启的心思于是把张鹤鸣派去南京做工部尚书也算是给他养老。

结果张老头刚到南京没呆两天广宁案和铸币案就先后爆了作为一个资深的东林党棍当初就是张鹤鸣拼死替王化贞脱罪地现在他又誓死保卫南京的东林党人终于让皇帝对他张鹤鸣感到彻底厌烦了。

天启六年皇帝送给七十五岁的张鹤鸣一个兵部尚书外加尚方宝剑命令他立刻离开山清水秀的南京疗养地前去西南平定奢安之乱。张老头领旨谢恩后就立刻出一路跋山涉水终于来到了贵阳。

在黄石原本地历史上张鹤鸣在西南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什么都不做崇祯登基后东林党上台张鹤鸣的徒子徒孙们赠给张老头一个太子太师的尊衔让他离开西南回家养老去了。崇祯八年的时候李自成部占领了张鹤鸣的家乡八十五岁高龄地张鹤鸣不顾家人劝阻拦住了李自成劝他归顺朝廷。

劝降不和后张鹤鸣就对着李自成破口大骂。李自成本不打算和一个老头计较就下令把张鹤鸣倒挂在树上还派了两个兵看着说他什么时候不骂了就放他下来。结果张老头骨头非常硬他一直骂不绝口被挂了几个时辰后疑似脑溢血死亡。

黄石虽然不清楚张鹤鸣未来的经历可是黄石对东林党棍没有什么好感。不过南京铸币案时张鹤鸣正是南京工部尚书黄石帮他处理了大批东林党制造的铜钱南京工部欠了黄石不少的人情两个人也算是有不错的私交了。

现在张鹤鸣督师西南统一指挥四川、云南、贵州、广西四个布政司合力清剿奢安之乱黄石自然要和这个人搞好关系。只是他细心思索一番后决定还是和部队一起前行。主将和部队一起行进没有人能说什么。现在黄石已经是万众瞩目的中心。如果他单独去见张鹤鸣弄不好有人会说他巴结文官。

当然武将巴结文官天经地义不过这种事情最好还是私底下做黄石觉得张鹤鸣已经七十六高寿了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和一个老头子处关系而招惹是非。再说张鹤鸣宦海浮沉几十年早就是狐狸老得毛都白透了黄石认为他完全能理解自己这点苦衷。

……

七月二十四日京师。

满桂抵达北京后皇帝并没有让他多等而是很快就召见了他。满桂御前对奏的时候魏忠贤因为心中好奇就站在一边帮忙端茶送水。听了一会儿以后黄豆大的汗珠就开始从魏忠贤地额头上渗了出来。天启地表情平静得可怕这使魏忠贤感到了暴风雨前地先兆。

天启请满桂喝了贡茶然后临时派人取来尚方宝剑再把天子剑赐给满桂。同时。天启还决定不再授予满桂右都督的职务了这次满桂将直接从都督同知升任左都督。

送满桂离开的时候皇帝面带微笑但他身后的魏忠贤早已经是面无人色。满桂的身影还没有完全从兰台消失。不等天启转过身来魏忠贤就已经软倒在地把头磕得咚咚直响:“微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天启转身走回御案旁时脸上不但再也没有一丝笑容就连血色也消失得干干净净了。苍白得几乎和死人无异。他仿佛没有看见身边拼命磕头的魏忠贤只是默默地坐了下来头向胸前深深俯下双手十根手指都叉入了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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