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历史一(1/3)
第725章 历史(一)
通往喜峰口的丁字路口,地势霍然开朗,再不是狭隘的山道。
就在这块山间谷地上,三屯营巍然而立,正正卡住了通往三个方向的大军通道。
如今的三屯营城,是万历年间,戚继光担任蓟镇总兵官时翻修的,之后历代都是蓟镇总兵官驻地。
三屯营城高三丈,周长七里。内里七十二条胡同将军城分割成许多方块,官府民房排列有序。护城河、草料场、演武厅和阅武场等一应俱全。
至于防御设施,三屯营城头不但建有五座角楼和九座敌楼,城高墙厚,外围还有横河环绕而过,诚可谓险关大塞。
今天,一六三六年九月三十日。三屯营这座大型要塞,终于迎来了建城历史上第一次,大约也是最后一次真正的要塞攻防战。
讽刺的是,将三屯营当初修建时的防御作用完全发挥出来的,却是修建者的假想敌:清军。
雄关城前,杀声震天,烟尘四起。
上千名重甲骑兵,正围绕着城桓运动。吸引火力的同时,也在试探着城防的薄弱点。
归位、清膛、上药、点火。
接着,打头的旗兵纷纷被炸起:地雷阵。
震天的吼叫声中,黑潮一般的旗兵高举兵刃,向对手阵地扑去。
韩小波“嘁”了一声:“才到渭南,那就不急,慢慢围困吧,等这帮人自己冲出来送死。”
毫不夸张地说,无论那一万精锐最终能有几人逃回盛京,在这个位面,刚刚成立不久的大清国,事实上已经彻底崩塌,失去了“国格”。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不这样做,再继续窝在三屯营,那么最多十天,所有八旗勇士将全军尽墨。
韩小波放下了望远镜,被气笑了:“还乘势?”
“晚了!”正在用望远镜观察城防的韩小波,没好气的说道:“原本就没有让你们攻城的命令,刚才谁让你们打的?”
好久后,多铎终于长吁一口气:城下鸣金收兵了。
全程目睹完用几百条旗下性命出演的短剧:《帝国的覆灭》后,阿济格脸色苍白,回味良久。
大燕国军事主力对大清国残余主力的最后一击,就此开始。
然而,见到孟乔芳后,韩大都督只说了一句话,就结束了这场谈判:“回去告诉你家郡王,不用再费心思挑拨了,尽早出降。不然,我这拨收拾完你们,马上就自蓟镇挥军入京,灭了崇祯国祚!”
就在满骑进退两难之际,低沉的马蹄声犹如重鼓响起:东江镇重骑迎面而来。
简单交流两句,阿济格先带人上了东门城墙。
无论之前东线是怎么输的,无论多铎之流如何描述对手的战斗力,做为入关大军统帅,阿济格是一定要亲自感受对方战斗力的。否则,接下来他根本无法制定战略战术。
随即,三屯营吊桥放下,东门大开,从内里冲出来至少两千骑兵。
十月二日,局势发生了变化。从走廊东边,源源不断出现了成建制的北伐营头。另外,大批的支前民伕也随同到来。
阿济格找了块砖,缓缓坐下:“那就明日再看吧。我已下令大军回返,只带粮秣财货。吃白食的明人,这次只好先弃了。”
十月一日。这个后世能混到调休的特殊日子,在十七世纪的今天,却代表着杀戮与覆灭。
“曹氏兵马的底细,到底如何,你现下细细讲来。”
第一拨迎接客人的,是密密麻麻的黑色铁弹。各种口径的山炮弹在这种规模的人潮中,弹无虚发,只要砸进人群,就是一条血胡同。
伴随着阿济格吼声的,是最后一轮特意砸在城门上的炮弹。
这些人逃进三屯营后,加上之前留守的五千人,瞬间就将三屯营的防守支撑了起来。
这天,一直埋头做准备的双方之间,出现了一个小插曲:打着白旗的谈判团队,从城中走出,要求和韩大都督见面。
然而,逃亡这种事,自古以来就没有那么轻松的。
冲击北面山道的一万多人,下场更为不堪山道上遍地地雷铁丝网,一开始就没办法冲锋,草草留下一地尸体后就退回去了。
接下来,放松的人们就开始按部就班了。
不过,多铎也仅仅只是松了半口气。东江镇乘势掩杀的这一拨退了,接下来无疑会有更加惨烈的攻城战:穿着对襟小褂,使用火枪掩护东江兵马的,无疑就是传说中的飞虎营了。
接下来,远比历史上兵精粮足的李自成,遂派大将刘芳亮率一部精锐北上,目标直指宁夏、兰州、天水等西北重要城市。
是夜,三屯营宽大的官厅中,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表情平静地下达了第一道命令:“那丹,带着你的人,牵马步行,连夜从西门走,去居庸关看看。”
接下来,上百门小口径火炮开始往城内跨射。而城下的步兵战士,也纷纷开枪射击城头,加入了炮火大合唱。
“郡王!”
身材高大,腰腹粗壮的阿济格,是努尔哈赤第十二子,正白旗旗主。
绝大多数假想敌为北方异族的要塞,城墙上都是没有北门的。三屯营也不例外,只有东、南、西三门。
然而,第一批迎接冲锋猛士的,并不是火枪子弹,而是各种口径的小型陆军火炮。
翌日,晨光将将升起时,城头密密麻麻的守军,同一时间,明白了昨夜喧哗之因:四门巨大的长管二十四磅海军重炮,静悄悄矗立在了城前的炮位上。
而后,本地大批李自成部老乡、破产农民、小股起义军,乃至真正的边军,纷纷前来投奔有粮有晌的李闯王,关中平原可谓是传檄而定。
渭南距离黄河风陵渡还有一百多里。等李自成过了黄河,再沿着运城-临汾-太原这一路跑过去,哪怕和历史上一样没有经过什么像样的战斗,也至少需要一段时间。
此战,自东门而出的两万旗兵,短短半个小时,战死者高达八千余人,伤亡率已经超过了骇人的百分之四十,可谓是中古时代的战争奇迹了。
屠城式的战斗,直至夕阳西下,才渐渐落下了帷幕。
从三屯营掉头跑路,就意味着,无论从京城以北,山西以东的哪一处关隘出关,丧家犬都要穿过居心叵测的蒙古人的领地,还有更可怕的大沙漠。
翻译过来就是:壮士断腕。
“看来,郡王是准备好了。”五日傍晚,分析完很多张由无人机传来的三屯营即时无码高清大图后,韩小波下令了:“所有部队提高戒备等级,明日敌方有可能突围。”
今天旗兵出战之前,谁也没想到,最可怕的东西,不是枪弹和炮火,而是这些看上去纤弱无比的铁线圈。
守方势弱但据有坚城,攻方力强却人数稀少,就导致了谁也不想打。于是三十号这天剩下的时间里,貌似合理的对持开始了。
“当真?”
阿济格躲在城墙后方做防弹衣的功夫,北伐军也没闲着。主力已经到位的北伐军,各营火炮这两天都各自找好了发射阵位。那些零星砸在空地上的,是测量射击参数的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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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是后者.现在的局势,已经是战前推演中最被动的局面,多铎压根就不敢去推演最后那个结局。
随着震天的号子声越发逼近,武英郡王貌似猜到了点什么,瞬间满头大汗。
这一刻起,决定着华夏命运的大战,落下了帷幕。
随后,这个动弹不得的旗丁,就被子弹打死在了铁丝网前。
于是,尽管冲锋路上有无数人扑倒,可后来者前赴后继,踩着前人的身体,拼命冲锋往前。
再后,则是士气高昂的北伐军战士。
在这个逃亡的过程中,毫无疑问,旗兵会丢掉一路抢劫来的所有财货。但此刻的阿济格已经不在乎了。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旗下精锐能多一点逃回盛京,给满族保留一点元气。
黄昏时分,三屯营城头,响起了鸣金收兵的声音。
面对强烈的攻势,城上清兵亦是全力阻敌。硬顶着城下射来的枪弹,城头箭如雨下,强行遏制住了东江镇的乘胜攻击。
伴随着冲天的欢呼声,四门调整完射击诸元的巨炮,依次发射。
令守军没想到的是,仅仅过了半个时辰,四门降温完毕的重炮,再次发出了吼声。如是,当时间来到午后,三屯营东墙,硬生生被炮弹砸出了多处可以容骑兵跨越的缓坡。
阿济格知道,到了那个时候,哪怕是手头多一个白甲兵,崇德皇帝或许就能压住大清国的盘子,休养生息,徐图后事。
这种局面对后金大军是极度不利的:时间站在北伐军一方。拖下去的话,坐吃山空不说,屁股后面迟早被崇祯手下的勤王军开捅。
或者坦荡一点说:逃亡。
面对这怪异的东东,旗兵有人试图用刀剑砍断这些铁线。可细细的铁线既坚且韧,还充满了弹性,刀砍上去就被弹回来。
今天下午他没有安排骑兵冲锋,也有这个考虑在里面.如今这种局面,墙头草蒙古人随时都会跳反,不如让这帮人先去后边探路。
当天深夜,大批打着火把赶路的骑兵,冲进了三屯营。
“呜”
就这样,除了十月一号早晨发生的一次短暂接触外,敌我双方居然又诡异地对峙了一天。
“通信参谋,报告李自成部位置。”
至于三屯营中剩下来的,总数超过五万的旗丁.所有没有马的旗丁,这一刻已经被阿济格放弃了。他们将留下来守城到最后一刻,为不到一万的满人精锐逃命做出贡献。
还有人试图拔除。可没做两下动作,就被一圈圈的铁线缠了起来。越挣扎身上的铁线越多,直至成为一具动弹不得的木乃伊。
但阿济格就是纹丝不动,情况非常怪异。
阿巴泰闻言,咬牙最后看了一眼决心战死的阿济格,扭头带着所有骑兵出了西门,直奔遵化方向而去。
坐下来猛灌了几口水,韩小波擦了擦下巴上的水渍,这才痛快的说道:“哎呀,终于算是堵住了。”
这一下,城下便喧嚣起来了。
城头上气氛凝固的同时,城下气氛却极其热烈。刚刚竖起大旗的韩小波,正在被一干杀红眼的东江反贼请战:“大都督,速速下令啊,趁鞑子立足未稳,咱们炸药包伺候,再一拨就攻下来了!”
孟乔芳来此,其实就是抱着一点三方博弈的希望,“你灭了我,崇祯更加忌惮你”。
与此同时,多达一万两千的骑兵自城南绕出,跃跃欲试。
第二天下午,期待已久的大战果然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