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天街。
“吾皇萬歲!”
“拜見陛下!”
當江玉燕的儀仗路過天街,無數人跪拜施禮。
有些人真心實意下拜,有的人拜的是權利,更多的人還是怕死。
燕帝暴虐,不下於永樂,這事已經深入大明士紳之心。
浩蕩的車輦緩緩行至街中。
突然。
“嗖嗖~”街道兩邊飛來無數暗箭。
華蓋內的江玉燕隨意揮手,那些箭羽便倒飛回去,直擊要害。
這兩年經過無數次刺殺,她早已經習以為常。
“抓人,徹查!”冷漠的聲音響起。
圍觀眾人頓時嚇得瑟瑟發抖,天子左右無小事,皇上落枕你落頭。
這次刺殺又不知道要牽連多少人。
“是!”
車輦繼續前行,衛隊分出去一批錦衣衛精銳,拿人,審訊。
傷害的人多了,仇家自然多,有些人願意忍,有些人則是捨命報仇,更多的還是被有心人利用。
他們在試探,試探這江玉燕什麼時候功力會降低,什麼時候會變得虛弱。
至於試探的那些人命,不足為道,棋子而已。
那可是他們自願為逝去的親族報仇的,至於親族為什麼被殺害?這重要嗎?
……
乾清宮,面闊九間,進深五間,高六十尺,重簷樓閣。
門口,江玉燕緩緩從車架上下來。
少女頭戴金冠,身著黃色龍袍,上面繡著龍紋、翟紋和十二章紋,胸口騰雲駕霧的巨龍在張牙舞爪地對著世人,就如她眉宇間君臨天下的霸氣,俯瞰人間。
“拜見陛下!”門口守衛侍女彎腰作揖。
“免禮。”江玉燕隨意吩咐一聲,直直走進宮殿。
宮殿門口竟然還養了一隻鸚鵡,羽毛五彩斑斕,看到江玉燕就是大叫。
“你是傻子,你是傻子!”
宮女們頓時嚇得花容失色。
江玉燕掃了它一眼,鸚鵡一滯,連忙大叫。
“你是大美人,你是大美人!”
江玉燕展顏一笑,天地一亮。
“這是誰養的鳥?”
小藍連忙上前:“稟陛下,這是樂哥養的,專門用來和那隻百靈鳥吵架。”
江玉燕:......
宮裡現在也就這傢伙能這麼肆無忌憚了。
進到宮裡,蘇櫻也出來,微蹲:“拜見陛下。”
江玉燕摸了摸這丫頭白嫩的耳朵:“說了,你我不必拘禮。”
蘇櫻笑笑不作聲。
江玉燕眼裡有一絲失落,怪不得皇帝都是稱孤道寡。站在這權力之巔,口出天憲,言出法隨,但每個人都會和你隔了一層。
就算是最親近的親人,曾經最好的朋友也不會例外。
“喵~”小黃貓直接就飛到她頭頂。
鏟屎的咋才回來,是不是外面有別的貓了!
“鵝鵝~”江玉燕痛快笑出聲。
看來她比其他皇帝都幸福得多,這世界她還是有個朋友的。
說起來她正位如此之快,和當年一條金龍從天上落下變成玉璽也不少的關係。各種民間傳說越來越離譜,畢竟當時在場百官和三萬士兵都親眼看到那神蹟。
關鍵她當時只是讓小黃貓叼給她來著!
江玉燕將幼小金黃的小貓咪抱到身前,仔細和那湛藍的大眼睛對視。
這傢伙還有什麼能力是她不知道的?為什麼每次切磋都比她只強上一點?
苗樂眼睛瞪得滾圓,尾巴悄咪咪伸到某個地方,粉嫩的小舌頭在嘴邊轉一圈:“喵~”
你瞅啥?
江玉燕失笑:“來人,用膳!”
“是!”
等膳食送上來,蘇櫻看、嗅、聞、嘗之後,才讓江玉燕動筷。
“那用這麼麻煩,你看樂哥不就吃得很香!”江玉燕看小黃貓吃的香,早就餓了。
還是搶著吃好吃,在外面一個人吃,總覺得吃什麼都沒胃口。
蘇櫻白了小黃貓一眼:“他吃啥都沒事!”
上次她無聊便去藥房找一些菌菇,炒一下準備做個菜,哪知道小黃貓直接就開吃。
她以為已經燒熟了,便也嚐了一口,片刻後就看到四面八方全是小黃貓對著她叫,然後便開始上噴下射,差點沒給她玩死。
之後小黃貓嘲笑她好幾天。
用完膳,江玉燕去書房處理奏摺,蘇櫻則繼續編纂醫書,小黃貓呼呼大睡,他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按照江玉燕定的規矩,大明一千四百二十七個縣的所有奏摺都得在內閣審批之後再送到她這裡。
如果有什麼處理不當的,直接打回,或者將內閣官員召集過來商量。
開始之時,大臣們自然嚴陣以待,不過也不是太過害怕,畢竟大部分皇帝剛上位之時都想做個英明神武的好皇帝,所以勤政了點。
按照他們估計,這江玉燕最多堅持一個月。要知道天下大小事情,事無鉅細都過問,這精力根本不是一般人耗得起的。
半年後,大臣們慌了,這江玉燕是鐵打的嗎,一天到晚都在工作,連偏遠小縣一個農夫家裡田被搶的事都過問?
還有那錦衣衛的實名舉報機制真是讓他們打心底裡厭惡,一個平民竟然有資格狀告士紳勳貴!
這天下到底是誰的?難道還是那些屁民的不成?
......
翌日,早朝。
卯時(早晨五點),朝會。
“拜見陛下!”百官彎腰作揖。
劉喜直接大喊:“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頭戴冕冠的江玉燕暼了眼朝下群臣,一個個滿臉疲倦。
就是要這樣,天天讓他們累到下值就回去睡覺,他們才不會沒事就胡思亂想。
太子朱見治就她旁邊的小龍椅上,正襟危坐。
這小傢伙就是她和百官表明的態度,和武週一樣,不會奪了大明江山,等她老了,就會把大明再還給朱家。順便還提拔前朝大臣李賢進內閣,讓他親自見證。
李賢出列:“稟陛下,先皇已逝,請定下諡號,以為史官編纂。”
“呵~”江玉燕笑了笑:“那今天諸位愛卿就定一下他的諡號吧。”
頓時朝堂一靜。
吏部侍郎于冕走了出來:“微臣有言,正統十四年,天順帝御駕親征,隨意指揮,致使我軍大敗,二十萬精英損失殆盡,整個大明文武中樞幾近一掃而空,追隨出征的文武高官幾十人基本上全部殉國。
隨後天順帝竟帶著瓦剌大軍去大同和宣府城下喊話開門,丟盡我大明顏面。
正統一年,天順帝復辟,自此擅殺大臣將領:于謙,拒絕開城門的郭登及羅亨信等人。
年後,天順帝為俘虜他的瓦剌太師也先,修廟祈福,此事簡直驚世駭俗......
種種惡行,微臣認為天順帝不配進我大明太廟,更不可葬入孝陵。
至於諡號,微臣以為紂字最為合適!”
話音一落,朝堂突然靜了下來。
這尼瑪也太狠了吧?
不過大家想想于冕的身份也就合理,他是于謙的兒子。于謙為官清正,可以說為大明死而後已,結果還被天順帝抄家、流放。
皇帝做到他那樣,可以說自他起始,大明再無人肯為這朱家效死命。
片刻後也有朝臣出來反對,畢竟他們曾經還是天順帝的臣子,現在出來說兩句一個是給燕皇一點印象,另一個表明他們也是重情的人。
討論許久,江玉燕一言而決:“那就定為‘桀’,這天順帝不入太廟供奉,不入孝陵。
另,景泰帝奉命居攝,旋王大位以系人心,事之權而得其正。在位期間,篤任賢能,勵精政治,諡號為‘戾’大為不妥,改為‘英’,居太廟,遷陵棺槨至孝陵!”
“陛下聖明!”百官連忙同意。
以前那些喜歡反對的,要麼已經回家,要麼已經見到祖宗。
沉吟片刻,江玉燕看著于冕繼續說道:“于謙少保,氣稟剛明,才優經濟,兼資文武,茂著聲猷[yóu]。正舉步難危之日,保障家邦,選將練兵,摧鋒破敵,中外賴以寧謐。
朕欲追贈于謙為特進光祿大夫、柱國、太傅,諡號文正,配享太廟,與大明曆代先帝共享香火。
諸位可以異議?”
百官一愣,從明代開始,文臣諡號均為兩個字,因此“文正”這個諡號便是對文臣的最高評價,不過,以于謙力挽狂瀾的功績肯定配得起。
隨後。
“陛下聖明!”
堂下大臣突然覺得這女魔頭好像還是個好皇帝,只要做了事她就捨得賞。那日後封爵拜相,豈不是看自己表現。
還有,那直接威脅到她位子的太子安然無恙,曾經大罵她的李賢也願意重用。這燕帝之心胸氣魄,真是浩然博大,古來罕有。
也許,他們這一代君臣還真的創出秦皇漢武的千古佳話。
要不,試試幹兩年?
有些文官們突然想起自己讀書時的理想,絕對不是前些年每天怎麼和上司拍馬屁,不是想著怎麼搞錢,怎麼升官。
而是為百姓做事,為大明崛起而奮鬥,而是名留青史!
諡號討論過後,朝臣又開始奏摺春耕和水利,老生常談的問題,某些地區每年秋汛都發大水,修得大壩簡直就是一團糟。
江玉燕直接下了命令,以後誰修的大壩一家老小在秋汛期間都住在壩上,水不停不準下來,看誰以後還敢偷工減料。
到最後于冕再次出聲:“稟陛下,這次平叛期間,陛下總共繳獲田地百萬畝,獲利甚多。
如今雖國庫充盈,但因陛下免去較多稅收之故。
但家國財政,應早做準備,而財政之事,無非開源節流,微臣以為陛下之田地應當按畝交稅,以充國庫!”
這話一說完,朝堂一靜,大臣們面面相覷。
江玉燕沉吟片刻:“可!”
大臣們頓時喜笑顏開,這能從皇帝手上搞錢,舒坦!
“陛下聖明!”
隨後,于冕繼續說道:“太祖朱皇帝舊制,士紳免稅有數,但如今各地田地投效在士紳名下,均不交稅,如此以往,必是禍國之因,微臣建議士紳一體納糧。
至於對於士紳的優待,可另添銀錢補足!”
“而且,如今各地按人數交稅,各地士紳常將重稅加到平民頭上,致使萬民苦不堪言。
微臣建議,我大明當按田地畝數收稅,此舉施行,萬民之重擔可大大減輕!”
話音一落,大臣們頓時想殺了于冕的心都有。好傢伙,原來是套路在這呢。
先讓皇帝交稅,等他們同意了,再讓士紳交稅,皇帝都交了,他們能不交嗎?
關鍵朝中大臣哪一家沒個幾百幾千畝地,這不是割他們肉嗎!
狗賊!
“此言有理,此事你于冕負責,錦衣衛和戶部配合,任何人不得阻礙!”江玉燕沉聲說道。
堂下百官對視一眼,欲哭無淚,作揖:“陛下聖明!”
就當破財免災吧。
如今這女魔頭武力正盛,就給她個面子。反正這皇帝早晚要換的,而他們世家卻一直在。
等換了幾個皇帝,來了一個廢物,隨便忽悠幾下,大明的制度就會利好他們。
再等三十年!她江玉燕難道還能幹三十年那麼久不成!世家千年傳承,一代強過一代,他們總能夠等到江玉燕下臺的那一天。
“退朝!”
等燕皇走後,百官才依次從奉天殿出來。
出得大門,百官便看到燕皇跟著太子的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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