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場輝煌的大勝,八百親兵,一戰拿下後金在鴨綠江東岸的重鎮,侵擾朝鮮的橋頭堡,甚至正藍旗的駐地,領軍的還是個不滿二十的初生牛犢。
雖然細分起來有點磕磣,兩旗的旗丁絕大部分都被掉入關內徵明去了,留守義州城的不過一百來個旗丁,而且還是老弱病殘居多,不過照比於整個遼東戰場甚至關內戰場的上的丟城失地,毛珏這也畢竟打下了收復失地第一戰,更重要的是,他戳破了後金的一個泡沫。
不管皇太極還是正藍旗主莽古爾泰,敢以區區這一百來個兵丁鎮守義州,面對鐵山鎮五千多兵馬,就是因為後金壓在明軍頭上的軍威!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你們明軍就是直敢龜縮在城裡,就是不敢和咱們女真爺們堂堂正正的幹一場。
你說老子不敢是吧!那老子就幹給你看!
不過不管這場戰陣的意義對於大明如何,對於整個朝廷又怎樣,對於毛珏來說,都是次要的,真正重要的,都在眼前了。
“我靠!”
被毛珏綁票一樣的給拉過來,吃了好幾天的雪,來了個重感冒一瞬間,錢曾感覺都值了,他那雙黑眼圈眼睛瞪得溜圓,滿是大鼻涕的鼻子一下子也通了,不可置信的張望著眼前。
後世看辮子戲,恐怕記憶最深的就是主子奴才了,的確,八旗是一架嚴密高效的戰爭機器,可它也殘留了濃郁的奴隸社會色彩,滿清最大的財富擁有這,就那些旗主奴隸主還有牛錄甲喇額真,章京等擔任官職的貴族,正藍旗的財富一大半在盛京,一小半就在毛珏眼前了。
老虎皮,這冬獵打到一張,毛珏就高興的不得了,可這正藍旗衙門倒好,兩沓子。
還有珍貴的紫貂皮,胳膊粗細野人參,眼珠子大小的東珠,這些東北特產尚且不提,黃金,小半箱子,白銀!四萬多兩,各種珍奇異寶多半是丁卯胡亂時候從朝鮮王國掠奪來的,如今都入了毛珏的口袋中。
這些東西要是全都倒騰帶了江南,瞬間毛珏也變大富翁了,至少幾十萬兩的身價,難怪這些後金八旗的強盜如此好戰,是真來錢啊!
就算見多識廣,拿著個荔枝大小的東珠,錢曾也挪不開眼睛了,看著毛珏無奈的直接搶過去,塞到了他懷裡,這才讓這貨回過神來,尷尬的把衣襟給系的死死的,死皮賴臉恭維起來。
“少將軍神勇,一時間錢某為少將軍的神威戰績所震驚!”
“拉倒吧!”
毛珏是不屑的一咧嘴,不過也沒繼續諷刺這個拿著東珠當命根子的財迷,而是伸手劃了一圈。
“錢兄不帶的紹興師爺嗎?這些,爭取兩天時間,你幫我整理出來,明年開春,大海變暖,都倒騰到江南去,還是老規矩,賣出去的收入,有你一成!”
幸福來的太快,錢曾差不點沒被擊暈了,這些玩意就算按照毛珏提價之後的批發價,估計也得有個三四十萬兩,最次他也賺個三四萬,而且要是賣力點,到江南把貨價再提一提,說不定六七萬兩也不是不可能,一流富豪擠不上去,那他錢曾也至少是個三流富翁了。
這還僅僅一年。
“毛,毛兄,此言當真,真給錢某一成?”
“當然!”
毛珏是理所當然色點點頭,可旋即,他又是意味深長的露出一個笑容來。
“錢兄是我鐵山鎮的朋友嗎!有了好處,當然要先照顧朋友了!”
毛珏這可是一語雙關,來的時候,錢曾的身份可是揚州豪商還有些江南地主的利益代言人,提貨經理,為了他背後的人物利益,這貨自然是不遺餘力的壓價,可毛珏出這個大價錢,就是為了把他挖角過來,日後變成他毛珏鐵山鎮的利益代言人,努力給他提價。
別看錢曾僅僅是個小小的商人,可他姓錢,是常熟大族錢家的一員,他們家族最出名的,莫過於錢謙益這個東林魁首了,就算拋開這個關係,毛珏要往江南傾銷東西,面對的也是整個南方利益集團的阻力,可要有了錢曾這個家賊出面,這阻力無疑一下子就小了不少。
後世馬雲馬叔成功了,他身邊的高階經理人都是中國富豪榜上的人物,錢曾,他也值這個價。
這話聽的錢曾激靈了下,看著一大堆寶貝,再看著毛珏臉上的笑容,他又是重重的點了點頭,旋即很嚴肅的一抱拳。
“東家放心,這些,錢某一定整理妥當!”
“還有一件事,今個我軍攻城,殺賊,這一系列事,錢兄回江南後,幫毛某和那些江南同年友人都說說!”
硬拉著他來,這也算是個重要目的了,後世,同樣是藍色可樂,百事可樂就賣七八塊,別的廠藍色可樂五塊四塊都賣不出去,這就是品牌效應,今個這也是毛珏經營自己品牌的一種手段,同樣是貂皮,這北方來的貂皮和北方東江鎮毛少將軍親手從建奴手裡奪回來的貂皮,其中的含金量可就截然不同了。
錢曾也是個聰明人,毛珏這話讓他迷糊了下,可旋即就醒悟了過來,腎虛公子臉上流露出一股子奸商特有的精明笑容,笑嘻嘻的一抱拳。
“東家放心,錢某省得了!”
…………
心眼活,這個時代北方人還真鬥不過南方人,錢曾自己也是紹興師爺出身,這頭派人去聯絡他的幕僚,那頭他一個留倆大頭兵幫忙搬東西,就重感冒都不顧了,喝著薑糖水拼命撥弄起算盤來,這一趟已經不需要他去收山貨了,開春出發前,把這個事兒辦清楚,就是最大一筆生意。
算是正式在麾下又收了個小弟,毛珏心頭也挺高興,庫房繳獲交給他,自己溜達著又出了門。
他吃肉,自然要留下口湯給自己手底下的將士們,哪怕到了十九世紀,不少西方號稱文明國家的軍隊,調動部隊積極性的辦法,都是允許他們搶劫,更別提這個時代了,秋毫無犯的岳家軍,那也是沒打到真正女真人的國境,毛珏自然也是不做這個清高,上午午時破城,未時劉衝拎著幾十個血淋淋的人頭從江邊趕羊那樣把一群群后金權貴給捉了回來,旋即親兵團就封鎖了四個城門,開始了發財。
不過毛珏畢竟是文明人,衣冠禮儀的大明,和那些輪著刀就知道殺殺殺的女真蠻人不同,搶劫都是搶的文質彬彬的,還美其名曰退髒。
隊長帶著隊伍裡頭其餘九個兄弟挨家挨戶砸開門,然後好言好語跟你講道理,你們女真人家裡這傢俱,金銀,細軟,衣服,都是從咱們漢人兄弟手裡搶去的,是不?現在咱們上國的天軍來了,是該物歸原主了,有什麼好東西,你就交出來,咱天軍不殺人!
哎呦,您家這大閨女兒媳婦挺水靈啊!也是吃搶咱們漢人兄弟莊稼長大的吧?一併帶走!
一個笑模樣,另外九個拿著寒光閃閃的刺刀,這種勸說,真是很少有人能拒絕,大部分當場就痛哭流涕,痛改前非,把全副身家非要交給大明上國的兵士手中,攔都攔不住!
這頭毛珏剛出來,文孟這貨居然牽著根繩子,繩子後面螞蚱那樣五花大綁捆了四五個女真人的年輕姑娘找了來。
“將爺,您這當兵打仗不容易,底下弟兄們孝敬的,您先消消火!”
剛想著明天以什麼姿態向全軍演講,一聽這話,扯著毛珏臉就黑了下去,氣急敗壞的呵斥道。
“放肆,本將是那樣人嗎?強搶良家婦女,**擄掠,虧你還是大明的千戶,如果不是你這廝是本將的舅舅,老子這就斬了你!”
毛珏這個氣啊!這貨什麼什麼觀點?一個個女真女子的確是年輕,可要不是大餅子臉,要不腰身粗的跟水桶一樣,還有一個地包天的大下巴,天天有素衣還有洋妞兩個高質量美女在自己眼前晃悠,他文孟不是來噁心死了人的嗎?
不過渾然沒有審美觀點被毛珏鄙視了的覺悟,被訓斥的一臉懵逼,文孟這貨還真是戰戰兢兢一抱拳。
“那,把她們放了?”
“也不用,她們既然都是正藍旗女子,他們的父兄一定在我大明血債累累,正所謂父債女還!天地至孝!為了滿足她們的孝心,一會老文你把這些旗內的女子組織組織,交給錢曾吧!”
揚州除了鹽業什麼最出名?揚州瘦馬!每年從四面八方匯聚的女子不計其數,可自從後金崛起之後,就沒有女真女子了,這要是送一批過去,讓大家愛國情操爆發!討回國辱!別管醜不醜,估計都能賣個好價錢吧?
一面想著,一面毛珏還正義凜然的一擺手,看的文孟是目瞪口呆,難怪人家年紀輕輕就是參將,自己年歲一大半,還得毛珏提攜,才當個千總,當個人牙子還說的如此冠冕堂皇,真不虧啊!
…………
義州城還真不大,也就三四千左右的人口,一個下午,幾乎全義州的財富都聚集到了毛珏親軍手中,將領差不多能落個千把兩,哨長一百幾十兩有了,至於底下小兵,也是人人有個五六兩的東西揣進腰包,半年工資出來了。
尤其是毛珏晚上居然又給發了一筆獎金,千總百兩,哨長十兩,按照人頭記功,一個哨也有一百兩賞金去自己分配,挨個分配,看著手頭亮閃閃的銀子,真是人人都喜氣洋洋的。
火光下,站在建奴的點將臺上,頂盔摜甲的毛珏亦是顯得別樣的精神,帶著一副笑容,安靜的等著分配,等軍中財務官下發的差不多了,他這才清了清嗓子,大聲的叫喊著。
“諸位弟兄們,銀子拿的爽不爽?”
“回將爺,太爽了!”
有心機的則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一鞠躬:“謝將爺的賞賜!”
“知道誰賞你們的就好!都給老子記住了!老子這兒有功必賞,有過必罰!跟著老子拼命的,這僅僅是個開始,以後有你們有房子有地的快活日子!”
這一次,回答一下子變得整齊了不少,幾乎絕大部分人都是堅定的一拜。
“小的誓死為將爺拼命!”
虎狼之師就要用銀子和血肉去養!看著手底下人的精氣神兒,毛珏禁不住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第一口,他們是吃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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